司母戊全集 - 第十一章 野鸳鸯相聚遇惊雷 学狗爬贫汉偷萝卜
子昭与说一道回到说的家中,说赶紧腾出最好的屋子,铺上干净的被子让子昭休息,而自己则到侧室休息。
子昭躺在虎皮褥子上舒服地闭上了眼睛,不过,他没有睡觉。尽管一天的奔波也使他感到十分劳累,但篝火旁的一幕使他兴奋的无法入睡,娇就象一个幽灵一样时时浮现在他的面前。子昭在京畿已经有了四个妻妾,她们个个花容月貌,有姿有色。可就因为她们是父王当家给他娶的,他心中就有一种逆反心里,就是不愿看那几张面孔。他不知怎么总有一种感觉,总觉得她们好象不是真人,象是橡皮做的。看她们就觉得不顺眼,马上就会想起传说中的励鬼和美女蛇,仿佛靠近她们你的血肉就会被她们给吸干。所以他经常躲着他们,尽量不与她们相见。而今日见到娇却有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娇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腔柔情就从那里向你倾泻。那身躯,那模样,仿佛极佳仙境中的一幅画,看到她你心中就会涌动一种高尚的感觉,原始的冲动、奇异 的想法都会随之而飘散,乘下的只是倾尽一切对她的全力呵护。子昭不由得叹道:“我在这世界上逛荡了这么些年,为什么从来没有 这种感觉呢,我的心扉为什么就这样轻易被一个山村女人打开了呢?”
子昭注视着窗外的明月久久地不能入睡。在这年轻的王子心中娇就是他心中的明月,他只想纳她为妃,让她伴随自己渡过今后无聊的岁月。但他又知道作为一个王子是不能纳一个寡妇为妻的。如果只在这隆虑大山中与她姘居,将来离开时就无法安置她了,必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妥善安置她才能随自己的心愿。
突然,娇的影子出现在窗外,仍然是那样含情默默,仍然是那样的充满娇媚。子昭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当他看到窗外的明月以及实实在在的人影时又深知这不是梦,一下跃起身来奔向门外。
站在窗外的果然是娇,她见了子昭一下子扑了上来,那仿佛是无骨的身体就倒入了他的怀中,喃喃而语:“四王爷,我离不开你。”
子昭也抱着她道:“娇,我也太喜欢你了。秋风凉,咱们到屋里去说话。”
子昭与娇两人来到了屋内,两人紧紧拥抱着而坐,接下来是情不自禁的亲吻。尽管这种爱来的很匆忙,也很荒唐,但对这寂静的夜色中的男女也无所谓了。
娇紧紧地抱着子昭,不停地说:“四王爷,你娶了我,你一定娶了我。”
子昭也道:“我娶你,我一定娶你,一定娶你。”
两人都将心中的话向对方倾诉,内心的冲动也使他们超过了男女间应有的界线,双双去践人间的天伦。但命运却仿佛是专门与他们开玩笑的,就在他们天地合一时,街上却传来了娇的丈夫的呼喊:“娇,你在哪里?娇,你在哪里?”
听到这种声音,娇的心一下紧缩了,刚才升腾起的那种豪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种巨大的恐惧感涌上了心头。她一下用被子蒙上了头,浑身不由自主地发抖,叫道:“鬼,鬼,我怕,我怕……”
子昭不由得问:“怎么了,谁在喊你?”
娇道:“鬼,鬼,有鬼!”
子昭道:“这明明是人在喊嘛,有什么鬼!”
娇道:“这是我丈夫的声音,他明明死在了战场上,又怎能在这里喊我?!”
子昭听此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难道娇的丈夫真的变成了励鬼来吓人了吗?
街上的喊声越来越响,那声音带着伤痛,带着悲哀,真仿佛一个励鬼在呐喊:“娇,娇,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呀!”
子昭此时也变得毛骨悚然了,他盼这励鬼赶紧离去。但雷的声音却不停地响着,让人无法平静。子昭再也呆不住了,他一下跳起来:“娇,这不是鬼,这确实是人在喊哪,你听一听,你起来听一听。”
娇浑身抖索着拉开被子坐了起来,侧耳倾听,不由得道:“这真是我的丈夫!”当雷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她再也坐不住了,一下子跳起来奔向街中,呼道,“雷,雷……”
在静谧的街中,雷象一个游魂一样游荡着。他衣裳褴褛,一脸伤疤,拄着根棍子一瘸一拐地走着,真仿佛地狱中奔出来的励鬼。娇看一到了他不由得充满面了恐惧,身体也不由得后退几步,继而转身就跑。雷见了娇棍子一扔就扑了上来,将娇扑倒在地。
雷紧紧地抱着娇,把满是创伤的脸凑了过去,满是腥臭的嘴贴了过去,狠狠地吻了几口又开始撕扯她的衣裳 ,在她的脖胫、胸部、乳房上嘶咬着、吸吮着,仿佛一只凶狠的狼在撕扯一只羔羊。
战争使人变态,而死里逃生的雷更是成了变态狂。他在战场上被敌人的刀枪刺中了大腿,陡然昏倒了,战斗结束后战友们都以为他死了,用树枝掩盖了他的尸体撤退了,但却没有死,挨过一个个漫长的夜又摸回来了。一路上他蓬头垢面,沿街乞讨,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当他挣扎着回到家中又不见了妻子,愤恨和哀怨在心中暴发了。此刻,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动物的天性表现一展无遗,当街就要与娇性交,就要把她当作食物吞入腹中。娇没想到雷竟变成了人形动物,噙着泪水任由他摧残。
雷发泄一通坐在了地上,哭着道:“呜呜呜呜……,我回来了,我总算回来了,我又活着回来了!”
娇见雷成了这个样子仿佛被抽去了灵魂,躺在凉凉的地上没有动弹。子昭站在说家的门口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明月下三个人三种心境,三种作为,填补了这空寂的世界。
雷此刻又扑到了娇的身上,喃喃地说:“娇,与我一道回家吧,给我做点热汤喝,我半年多没有喝过一口热汤了。”
娇经雷这一番变态的蹂躏心一下子凉了。她再也不愿与这野蛮粗鲁的汉子共渡今生了。更何况,一旁还站着那英俊美貌的四王子子昭呢!
子昭此刻倒感慨万千:娇已在他心中占居了很大比重,他已将娇当作了自己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当然不愿让她与那丑陋、鲁莽的变态狂一道生活了。可他又知道雷是从战火纷飞的战场上下来的,他那伤痕累累的躯体和那受伤的心灵都需要人去照顾、去抚慰。于是,他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走向了暗处,紧密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雷看到了子昭,联想到在娇未出现之前可能就是与他在一起时,眼中一下子喷射出仇恨的火焰。他拄着棍了站了起来,挪到了子昭面前,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娇恢复了平静,将衣服遮掩住身体站了起来,几步冲到雷与子昭中间,道:“雷,你不要莽撞,这位是四王爷子昭!”
雷听娇如此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啊,四王爷,四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子昭道:“这里也是殷商的疆土,我怎么不能来这里?”
雷不敢与子昭争辩,只好将目光转向了娇:“娇,你三更半夜不在家。在这里逛什么?”
娇冷冷地说:“我想嫁人。嫁给四王爷作他的妃子。”
雷见娇如此顶撞自己,一下子跳到她面前:“什么,你想嫁人,不行,你办不到!”
娇道:“怎么不行,上头早报你阵亡了,我为你已经守寡半年了,难道我还不能嫁人吗?”
雷听了娇这样说话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啊,照你这么说来我不该回来,就该死在战场上了。”
娇呆站着,仿佛一个冰美人。雷的话她好象没有听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子昭。子昭此时只要将手一伸,这美若天仙的女人就会成为自己的妻妾了,自己的生活从此也将会出现新的转机。可他的头脑却十分清醒,他知道一个从鬼门关归来人的心境,自己即便是对娇难舍难分也只有忍痛割爱了。他向侧面跨了一步,绕过娇走向雷:“雷,你应该回来,也应该获得幸福。请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与娇在一起只是感觉到她孤单。一个女人在生活的最低层挣扎是非常难的,特别是背着这失夫之痛。你回来了,娇有人照顾了,我也就放心了。雷,娇,你们回去吧,回去好好地生活。”
子昭说过转过身飞快地走了。他的心也受伤了,如果继续呆下去他也会发疯发狂的。娇没想到自己心爱的人会这样处理问题,一种深深的失望顿时笼罩了她的心。她不由得举目星月共聚的夜空,泪流满面地说:“苍天哪!”
雷拄着拐棍挪了过来,伸手揽住娇的腰,道:“四王爷都让你跟我回去,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说着挟持着娇往家中走去。
娇此时仿佛失去灵魂的傀儡,任由雷挟持着前行。此刻,她的心已经冷了,想到的只是死。是啊,想爱的人不能爱,不爱的人倒占有自己的身躯,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味道呢?!
命运就这样捉弄着娇。她自从回到那个家中后就仿佛成了一台机器,默默地烧饭,做针线,照顾着雷吃食、行走,余下来的时间就是让他在自己的身上发泄。从此,街上再不见了娇的身影,只有那愁眉不展的面容伴随着她的朝朝暮暮。
子昭逃也似的回到了说的家中,再也无法入睡。娇的影子已经印入了他的心中,怎么努力也无法赶去。他恨自己孱弱,恨自己那么轻易地就让心爱的女人被人领去,不由得狠狠地打了自己几个耳光,骂自己道:“丢!”
次日,子昭早饭也没吃就上了后山,在那旖旎的风光中散心,尽管那如画的山光水色也使他暂时的忘掉了心中的烦恼,但娇的影子无论如何是驱不去的,就如云彩似的笼罩在他的心头,令他坐立不安了,心神不宁。鬼使神差般地又驱使走向了娇家的后山。
娇家的院子中静得令人发烦。斜阳照在草屋上,使院中一半阴一半阳,一半黑暗一半光亮,偶尔一看咋象地狱间的阴阳界。那三间草屋静静地卧着,将娇的身影深藏。那屋上的小窗仿佛是瞎眼婆婆的双眼,虽已珠目尽失但仍翘首企盼着什么。
昭坐在山坡的石头上呆呆地朝屋内张望,企盼娇那美丽的身影出现在视界内。许久,屋子的门终于响了,娇从屋中出来了。
娇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衣服随便地披着,头发如一团乱草,面容显得那么憔悴。她端一盆水泼到院中就呆站在那里望着门外的青山与蓝天。
外边的天晴朗湛蓝,上面飘浮几片白云。苍鹰在广阔的天宇上打旋,不时飞过这死寂般的小院又飞向远方。远方,大山耸立着,在那峋嶙的山坡上苍松兀立,怪石展姿,仿佛神仙在那里摆弄着自己的院落。娇望着苍鹰消失的地方,魂儿也仿佛随它而去。这时,屋内却传来雷的吼声:“你死哪儿了,还不快回来?!”
娇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仍然呆站在那里。
子昭见此心儿不由得一阵紧缩,仿佛自己的心儿已被人撕碎,一种力量促使他跳了起来,握紧拳头想与人拼命。但理智又控制住了他,促使他拖着步子往回走。
子昭从此病了,躺在炕上起不来了。说见了可急坏了,除了精心照料就是上山采药为子昭治疗。当然,灵芝仙草也治不了这年轻王爷的心病,几副药吃过子昭仍躺在炕上没有言语。说没有办法治他的心病,只好跑几十里山路去寻一个郎中来。子昭看了这土不拉几的山里人,看到他手上厚厚的污垢挥手将他赶了出去,仍闭目想自己 的心事。
子昭明显地瘦了,饭也不想吃,说好说歹说才算劝下了几口。这一下可急坏了说,说把子昭召来的目的是让他来体察民情的,想靠他高贵的身份影响朝廷,给世界注入一点温暖,没想到他却陷入了爱河不能自拔。怎样才能使他迷途知返呢,怎样才能引导这尊贵的王爷将救民于水火的大业作为己任呢,作为一个年轻的山民来说他也一筹莫展。街上又传来一阵鼓乐声,细听有羊皮手鼓在敲击,有小罄在奏响,还夹杂着人们的呼喊。子昭听了不由得睁开了眼睛,问道:“说,这是在干什么?”
说叹道:“唉,不知是谁家又遭了殃。”
子昭听了惊得坐了起来,问道:“遭什么殃,这打呀敲呀的又在干什么?”
说道:“这鼓罄之声嘛是惩罚那些偷拿抢劫之人的。凡有犯这项罪过的人都会被人押着走向乡场上,敲着响器游街示众的。”
子昭听此来了精神,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看看去!”
说却坐着未动,叹道:“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不够伤心!”
子昭不由得问:“这事与你有什么牵连吗?”
说摇摇头道:“没有。”
子昭道:“哪看看又何妨!”说着奔出门外,说只好站起来追随而去。
街中,一个七八岁的孩了脖子上挂一面小鼓,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淌着鼻涕,手中敲着一个铜罄。他们的身后有四五个人爬在地上,象狗一样往前爬着。为首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脸上流着血,低着头领着后面的人往前爬。他们身旁是几个凶狠的家丁,手持棍棒看着他们。
击鼓的小男孩边敲鼓边喊:“都来看贼吧,贼偷了人家的萝卜……”
小女孩也随他喊:“小偷偷了人家的萝卜。”
街两旁,许多人在围观。看样子他们对这伙贼倒无什么样的恶意,倒对那凶煞神似的押解人评头论足。
子昭与说来到了人们中间,子昭问道:“说,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这样?”
说道:“四王爷,你没听到他们在喊么,让大家看小偷呢。那个头上流血的小孩偷了人家的萝卜。”
子昭问道:“一个人偷了萝卜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跟着爬?”
说道:“这是这里的乡规,一人犯法,举家连坐嘛。”
子昭道:“对这小偷是得治治了,不然大家都偷怎么能行?!”
说道:“小偷的行为固然可憎,可填不饱肚子的人不去杀人放火,偷几个萝卜又算得了什么?要是偷了我家的,偷了寻常百姓家的也没人追究,可他们犯在官人家的手里就有了大错了。这萝卜的主人是个叫坪的人,在军营作射官,也不过统领三五百人,可对这里的百姓就凶得不得了。”
子昭又问道:“那么,这家人为什么填不饱肚子呢?”
说道:“这家人原为夷方战俘,后在军中立了战功才成了自由民,得以娶妻生子。但他家没有土地,只有靠采摘山果和帮工生活。他们家人多,经常填不饱肚子,只好顺手牵羊,在人家田中撷点爪果或捋几穗谷子胡乱填一下肚子。唉,可怜的人家呀!”
子昭不由得低头沉思,那杂乱的鼓声、罄声以及孩子们的呼喊声一同撞击着他的心鼓,使他不能自制,他一步冲了上去,叫道:“停下!”
第十二章四王爷怒斥地方官美少妇跳崖殉衷情
话说子昭听说这家人是因为偷了几个萝卜而被弄来游街,不由得义愤填膺,跳起来挡住游街的人们,喝道:“停下来!”
为首的家丁并不认识子昭,见平空里跳出来个人多管闲事,将棍棒伸到了子昭面前:“你是什么人,敢来干涉我们的事?”
子昭道:“我就是要干涉你们的事,你给我放了他们!”说着夺过男孩手中的鼓,女孩子手中的罄扔出好远。
这几个不识天高地厚的家伙见子昭敢岔他们的事,一下子全过来将子昭围上,几个横的就想与子昭干仗,一个人还喊道:“你想找死啊!”
子昭道:“想找死的是你们!”从一个人手中夺过棍子就往他们身上揍。但那些家丁也不是食素的,一下子围过来就抡起棍子就与子昭打斗。子昭虽然年轻气盛但一人难敌数人,一下子被人打翻在地上。家丁们还不罢休,扑上来又要抓人。说一下子跳到了前面,喝道:“你们胆子真不小啊,还敢欺负四王爷!”
家丁们愣了,为首的还不相信,道:“啊,说呀,你小子什么时候吃了豹子胆,敢来咋呼老子!”
说道:“哼,狗眼看人低,我告诉你们,这位就是四王爷,你们不知道,可村里的百姓都知道。今天你们对四王爷下了手,恐怕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祭日!”说着上前将子昭搀了起来。
家丁见说说话这么硬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站那里面面相觑,说道:“四王爷,你看怎么处置这帮东西?”
子昭道:“说,你去给我把这里的小众人臣找来,我要杀人啦!”
“是”,说转身奔向沃圩找小众人臣了,人们都一下子呆住了,不知道今日这四王爷会不会杀人。那帮学狗爬的人也呆呆地站那里不知自己的命运又将如何。
再说学狗爬的这家主人叫黎,他爬在儿女的身后面对着这么多父老乡亲们抬不起头来,泪水滴落在面前的黄土上。他恨自己不该在获得自由民身份后忘乎所以,也学别人娶妻生子。他悔自己空有一身气力没有给儿女们带来温饱,使他们生下来就在艰难困苦中煎熬。看人家的孩子那么幸福,看自己的孩子骨瘦如柴,他心中时时感到了愧疚。今日,家人都因为自己的无能象野兽似的爬在街上,一个贼字深深地印在人们的心中,今后家人还怎么活呀。如今因为自己四王爷都受了辱,地方官来了还不拿自己和家人开涮吗?偷盗是要被砍脚跺手的,儿子如果失去了一肢苟延在人间,当父亲的还有何颜活在人间哪!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黎的心头,死的念头鼓动着他。他看到不远一个断崖在那里横着,一下腾空而起,三二步冲到那里头朝下扑了下去。高高的崖头耸立了多少年,可它却在今日领略了刚烈,一个心念悲痛的男人在它身上倾刻间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大家见骤然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一下了都呆住了,黎的家人哭喊着奔到崖下,可是黎已经脑浆迸裂了,家人只好呼天嚎地地哭喊,想唤回他那远去的灵魂了,
子昭几步奔到崖头朝崖下张望,那悲惨的的情景也让他随之落泪。他没想到在这静谧的山中还有这么多的苦难,而他这作王爷的倒束手无策。他不由得叹道:“如果为国家立过战功的人都填不饱肚子,那么殷商还能立世多久啊!”
地方官小耤臣辛来了,见了子昭就匍伏在地上,连连磕着响头:“四王爷,臣有罪,臣有罪……”
商周时期,人多无姓,只有王公贵族才有姓。人们被封一地后地名就成了他们的姓。这小众人臣辛被封在了隆虑,所以又叫隆虑辛。子昭见隆虑辛磕头在面前,道:“辛,你治理的隆虑不错呀,盗贼遍地,到处死人,只有你倒养得肥头大脑,红光满面哪!”
隆虑辛见四王爷如此怪罪自己,将头磕得更响:“小臣有罪,小臣有罪!”
子昭心中正有着气,一脚将辛踢倒在地:“道声有罪就没有事了,这沃圩就该弄得一团糟了?!”
隆虑辛倒在地上不敢起来,道:“四王爷,饶我一命,我马上将这事情调查清楚。四王爷,我昨天才来这里上任哪,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了解呀!”
子昭见辛是个新官,心中的气自然消了几分,道:“是新官,新官就好。我告诉你,你要给我把这一方水土管好点,从现在开始不准再有人饿饭,不准有行凶杀人的事。那个男人死了,你好好地埋葬他,给他的家人饭吃。致于这几个是非不分的混蛋嘛,交给你处理好了!”
隆虑辛见子昭饶了自己,赶紧又跪好了:“是是……”当他抬起头来时子昭已经与说一道走了。他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对那几个家丁喝道:“跪那里,给我自己打耳光子,打流血了了事!”
子昭经历了这么几件事,游山玩水的兴致大减,刚来时对这里山光水色的新鲜感一下子消失殆尽。再看周围的一切,灰暗的色调将它们涂抹,变得毫无生机。山有气无力地站着,组成它身躯 的石块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水静静地流着,任飞落的枯叶随意作践自己的身体。树木草丛都变枯萎了,在灰暗的山水间瑟瑟发抖;野兽、鸟雀也都隐匿了踪迹,仿佛世界的末日就要到来。
子昭在这静静的山水间变得心灰意懒,一种无形的困惑紧紧地缠着他,使他对一切都懒得动,懒得看。可真的回到屋中躺在炕上又毫无睡意,纷乱的思绪又使他久久地辗转反复。他只好又从被窝中爬起来走到外面去,寻找契机驱除心中的烦恼。
子昭沿着那曲蜒坎坷的道儿信步,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娇家的后面山坡上。一时间他仿佛又呆了,又傻了,坐在石头上凝视那个隐藏着许多神秘的小院。
院内寂静无声,仿佛洪荒时代的天涯海角,一种巨大的失望感又在他心中升腾,不由得问:“难道这里除了忧伤再没有一点可以慰籍心灵的东西了吗?”
就在这时,屋中传来了雷的咆哮声:“你不要装死狗,要死你马上就去死,要活你就正儿八经地服待老子。看人家两口子都多亲热,说话都眉目传情。你倒好,一天都不给老子说一句话。怎么,老子受了点伤你就看不上了?告诉你,老子除子瘸了点,男人的东西一点都不少!”
男人发泄了一阵,女人仍没有声音。子昭此时不由得更加疚心,不禁得自问,此时娇是被雷给捆着呢还是在抚摸着创伤暗自落泪呢?尽管子昭心中也十分清楚娇不能跟他,但他却把她当作自己的一部分心疼着,呵护着。
这时,屋中传来一阵响动,仿佛有人下炕,果然,不一会儿娇就从屋中奔了出来,急匆匆地朝街上奔去。雷拄着根棍子随后追了出来,冲娇喊道:“好哇,你真的要走哇,果然要扔下我!”
娇在前头跑着,不时挥袖擦一下涌上来的泪水。雷象一头发怒的公牛,在后面紧紧地追着,狠不得一下追上娇将她的腿给打断。
子昭只怕娇被雷给打了,赶紧从山坡上的小道上扑了过来,挡在了雷的面前,喝道:“雷,你要干什么!”
雷一见是子昭将手中的棍子一下扔地上,叫道:“四王爷,你是尊贵的王爷,为什么偏要在我们中间插一杠子呢?娇在没认识你以前对我是百依百顺,可自从认识了你就再没认真地看我一眼!”
子昭冷冷地一笑道:“雷,人都要互敬互爱,就你这个脾气换上谁也受不了的。”
雷正在气头上,对子昭这当今的王子也是不依不饶,道:“四王爷,我的老婆对我有了异心,你却要我脾气好一些。四王爷,给你棍子,你一棍了把我打死吧,我再不愿过这样的日子了。”说着将棍子拣起来送到子昭面前。
子昭见雷这样俗不可奈,气不打一处来,喝道:“雷,妻子对你不好你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要挟别人,你还象个男子汉吗?”
雷叫道:“娇是我的老婆,该打的打了,该骂的骂了,可她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就那没心没肺的一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子昭道:“雷呀,我知道你是男子汉,可你只要放下一点架子,对老婆好一点,你还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汉!”
子昭说过转身走了,他此时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了,只要再留一会儿心中就会有火山爆发,就会忘记王爷的身份与雷撕扯搏斗。娇看到了子昭离去,一种力量促使他飞快地跑过去在子昭面前跪下:“四王爷,四王爷,你带我走吧。一辈子当你的侍女我也心甘情愿!”
子昭拉起了娇,道:“娇,我很喜欢你,也可以凭权力把你从雷手中夺回来,可我不能那样干,你的丈夫是一个为国负了伤的老兵,他需要你给他安慰,给他温暖。他刚回来时的情景你还记得吧,他对你是那样的痴情,第一个愿望就是找到你。他虽然粗鲁,莽撞,但只要你用感情温暖他,他会成为一个好丈夫的。”
雷站在一旁听着,见子昭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也着实被感动了,他几步挪动到子昭的面前,咚一下跪到地上,“咚咚咚”地磕下三个响头:“谢谢四王爷,谢谢四王爷!”
子昭拉起了雷,又将娇的手拉住送到了雷的手中,道:“娇,跟雷走吧,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一切都会变好的。”
雷紧拉着娇的手不放,道:“娇,咱们回去吧。”
娇从雷的手中挣脱出来,回眸看着子昭,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只催得她泪流满面。此刻,她心中只有这英俊伟岸的四王爷,只想将自己的一切溶入他的身体,伴他走完今生的路。可无情的现实粉碎了她的梦,往后还得伴这粗鲁的汉子过那压仰闷气的日子,她在心中喃喃地说:“四王爷啊,我不能与你在一起了,可没有你我就不能活啊。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只有盼望来生了,你就多多保重吧!”
娇深情地望了子昭一眼,转过身慢慢一往回家的路上走。雷只怕娇再出什么意外,从地上拣起那根棍子拄着追随娇去了。
子昭目送他们两个在弯道那边消失,泪水却迷糊住了视界,自从他见到了娇,他再也看不得天下的美女了,他只认为娇是天仙落凡,嫦娥再世。心中也有一种感觉,只有娇嫁自己她才能幸福,而自己只有娶娇一生才能满意。可在此时,他只有忍着心痛让娇跟雷走,任由自己的心滴血。他不愿让人看到自己落泪,转身奔向山坡,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哭泣一场。可他没走多远就听到了雷的哭声:“娇,娇哇……”子昭一愣,赶紧朝那地方跑去。
娇也是个烈女,她自见了子昭,再也不愿与雷一块生活了,可没想到子昭为了道义竟将自己亲手送到了雷的手中。她绝望了,当她消逝在子昭的视界外时她一头扑向了崖下。
子昭来到了崖头下,娇已经死了,殷红的血从她头上流下,永远闭上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雷跪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哭着,悲恸地嚎道:“娇,娇哇……”
子昭扑了上去,拼命地晃动着娇的身躯,叫道:“娇,娇……”叫了数声娇没有回应,子昭抱起娇就跑,一口气奔向了说的家中。雷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拣起地上的棍子就追了上去。
子昭一溜小跑来到了说的家中,一见说赶紧道:“说,说,快,快给我把她救过来。”
说一边问娇怎么了一边帮子昭将娇放到了自己的炕上,子昭看娇不会说话了也变得语无论次:“说,你一定要给我救活她,你一定要给我救活她,她是好人,她不能死,她必须活,她要是死了这世界也就不存在了。”
说一看娇成了这样,赶紧给她包上了伤口,取过缝衣针给她刺人中穴。又取来水灌她,然而,一切都已经无忌于事,娇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了。说无奈 地看着子昭道:“四王爷,我确实没有回天之力了。”
“什么,你说什么?”子昭握紧了拳头,似乎要与人拼命。当他看到说那双无可奈何的眼睛才仿佛明白了本来已经发生过的一切。此时,他疯了,狂了,一下扑向了雷,在他身上一阵乱揍,只到把雷打倒在地他才住了手,道:“我是把娇活生生的交到你手中的,你怎么就那样让她死了哇!你把娇还给我,把娇还给我,把娇还给我!”
雷倒地上流着泪,求告道:“四王爷,这不怪我呀,是她自己跳得崖呀!”
了昭道:“不怪你怪谁,我交给你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人,而你却给我一个不会说话的鬼。你心中有没有愧,心中有没有愧呀!”
雷叫道:“四王爷,我心中有愧呀,你把她交给了我后,我也想改了恶习与她好好地生活下去,谁知她却跳了崖呀。可恨的山沟沟呀你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沟沟坎坎呀,如果这里是平原,娇能够跳了崖吗!”
子昭仿佛气疯了,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愚蠢,你们混蛋,你们毁了人世间最美丽的女人,你们人穷志短,再好的东西你们也要毁了哇。”说着飞快地转身奔出门外。
雷悲痛致极,爬着移动到娇的尸体旁,又声嘶力竭地哭了起来:“娇,娇哇……”
说呆呆地站着,看着这沃圩村最美好的女人变成了死鬼,心中也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泪水也很自然地在哐中打转。但他毕竟比雷要聪明的多,他知道娇是这一带最美的女人,许多人都为她心动,她的死一定会让一部分人发狂的,于是擦干了泪水对雷说:“你不要哭了,你连哭的权力都没有了!”
雷听说这样说不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扑上来一把扯住说的衣裳:“说,你说什么,我的老婆死了我不能哭,我怎么不能哭?为什么不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