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母戊全集 - 第十八章　靓妹哥屋后唱情歌　情哥心滴血思大计

　　说剥掉了狼皮，扒掉了内脏，砍下一条狼腿放火上烤，不一会儿肉香就充斥了整个屋子。说将调料、盐沫不停地撒在肉上，待烤熟了用小刀一片片切下来与好妹共餐。吃饱了又想起刚才与好妹争论的话题，就用刀子刮下胛骨上余下的肉，要用它来占卜了。
　　殷商时节的人都十分迷信，从国王到百姓遇事必卜。就是平时想起十么事来也要占一下。要是走路时想到了什么也会停下步子从道边折几根草作为筹码来演算一番的。他们先是按预置的方向或数字确定要推论的事，然后或烧骨或抽签仰或取草筹推论阴阳、卜算吉凶。结果出来与预置的东西相对照就算是求得了苍天的旨意。这种作为会让几千年后的人看了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去是一场儿戏，但当时的人却认为这是神灵在召示天意。说作为愚昧时代的伟大人物当然也只好用这愚蠢的方法推论未来了。
　　不过，说与别人的占卜方法又有所不同，他将胛骨放案上，用刻刀在上面划了一个大圆圈，而后投入火塘中。当胛骨将要冒烟时用竹夹夹出来放入水中。
　　说画这个圆圈自有他的用意。当时人们称南为上北为下，左为东右为西，而人的生死轮回、春夏秋冬、风雪雨露都仿佛置身于这个大圆圈中，周而复始、无始无终，说把这一理论运用到自己的占卜方法中，一卜多用，既可以推论一个人的去向又可以预测一个人的生死荣辱。只要问及生活中的任何一个方面都可按图索骥，在上面寻到答案。
　　说取过狼胛骨仔细地辨上面的纹络，他发现在显示西北方向的那一段中，纵横交驻着许多纹络。不论从任何方向数它都是三的倍数。而这些倍数的总和还可以被任何一个自然数除尽。说自从从占卜以来未见过这样卜络。说以为，帝王均居于西北而面向东南，就名象日出于东方而将光线射向西北。此卜象说明子昭有着作帝王的征兆，而此时的他肯定是在西北方向。万物得阳光而生长，幼主得天时地利才能腾飞。子昭居于如此吉地正是汲天地之精华而造化，遭 难也是劫数，享乐也是天意。
　　说又仔细地审视这些纹络，发现去一条不可，加一条不可，加减乘除自成体系，预示着只有顺其自然、不可惊动才可使其早合天意，玉汝自成。说到此时才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判断没有错，四王爷有天子命，未来的天子非他莫属呀！”
　　好妹注视着说手中的胛骨。她在说的影响下也学会了占卜的方法，只不过没有说理解的那么深刻。当说经过一番推论将手中的胛骨放地上时，她也从地上拣起那片胛骨审视了一遍。当她看到上面显示的是前所未有的吉兆时将目光转向了说：“说哥，如果这纹络真是预示四王爷的前途，那么那四王爷是有天子命啊。你追随他也许可以争得半分前途。但说哥你知道吗，伴君如伴虎呀，如果你真的选择了这一条路将会有说不尽的苦难和风险呀。说哥，我劝你还是不要走那条路，平平坦坦地过一生吧。”
　　说对自己选择的路充满着自信：“好妹，不必耽心，吉人自有天象，我会善待一切的。”
　　好妹见说着意要走那么一条路，心中涌动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只觉得说要离自己而去，自己的一切已经处于了一种空荡荡的世界之中。她不由得泪水夺眶而出，随自竟又抽泣呜咽，继而嚎啕大哭。说不知好妹为何事动了情，抱住她好言相劝：“好妹，不要这样，有什么事给哥说啊。”
　　好妹哭着说：“说哥，我不好，心中十分不好。心中十分恐慌，我不能看那片胛骨，看了它我总觉得你要离我而去。说哥，我不能没有你，咱们结婚吧，你别再让我这样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啊。”
　　说见好妹这样赶紧相劝：“好妹，咱们结婚，过二年咱们一定结婚。”
　　好妹道：“不，咱们今天就结婚，我今天就住你这里了。”
　　当好妹提到这实质性的问题时说一下了不知说什么好了。不是他不想早日将好妹娶到家中，也不是好妹年龄太小不宜结婚，而是说心中充满忧愁。现在子昭不知去向，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这引路人命将休矣，又如何甘心连累好妹呢？就算如骨纹所示四王爷可以成为国王。自己通过努力可以成为权臣。但伴君如伴虎，万一那件事办得不底道被杀被戮或者被流放，岂不要将好妹连累进去？所以，要稍进一步就可以迈入爱情的殿堂时他心悸了，退缩了，一把推开了好妹：“不行不行，你太小了，太小，我们 还不能成婚。”
　　好妹听说这么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什么，我还小？我已经十八岁了，象我这样年纪的人都生几个孩子了。不行，你要喜欢我就马上成婚。”
　　说道：“不行不行，还是找到四王爷再说。”
　　好妹听此急了：“四王爷四王爷，你就记着你的四王爷，好象这世上没了四王爷就没有你的命了。好吧，你与你的四王爷过日子吧！”就着夺门而出，奔家中去了。
　　说追到了院中，想了想又回到了屋中，心里说：“这样也好，只要好妹断了这份思念这情，自己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没什么挂连了。”
　　好妹回到了银盆自己的家中，一头扑炕上倒头便睡。父母过来问什么事她就是不说，父母劝了半天只好回去睡觉了。
　　好妹人是在炕上躺着，可怎么也睡不着觉。她心中只有说，好象他是自己心中的太阳，离了他自己就无法生存，可没想到说只是把自己当小妹妹那样看待，并未当作夫妻。好妹的心一下子凉了，决计要给说点颜色看看。
　　好妹第二天起了床，擓一篮子青菜到溪边去洗。溪的对面是五伯家。五伯是个战斗英雄，从战场上归来后官府赐给他两方井田、三十个奴隶算是对他的奖赏。五伯却恋着自己的家乡。他找了个人替自己管田土奴隶，本人回到了银盆。他一生未娶，就收养了个弃儿雪当养子。五伯也想把雪培养成将军，每日除了生活外就是教他练武。雪每日到河边挑水，经常见到好妹。他见好妹人长得好，就有意接近她。但好妹暗中恋着说，见了雪总是低下头走过去。可好妹越是这样雪越是认为她对自己有情，就努力地接近她。他知道她经常到溪边洗菜，也就早早起来到溪边挑水，盼能与她多见几面。好妹刚一蹲下来洗菜雪就挑着担子从家中走出来。他来到好妹面前汲水，桶放到水中了却不动弹，而是紧盯着好妹的脸看。
　　好妹抬起头来看看雪道：“雪，你怎么不挑水呀，”
　　雪的话却让好妹大吃一惊：“我在看你咧。”
　　好妹心中有底，嫣然一笑道：“同在一个村中住，又天天见面，难道你还没有看够？”
　　雪道：“我想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把你看个够。”
　　好妹听雪如此表白不由得害羞地低下了头。但她心中既有主意，就得努力地将头抬起来，面对雪讲出心中的所思：“雪，你能帮我干点事吗？”
　　雪道：“你让我干什么事？，只要让我陪着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干。”
　　好妹道：“我想让你陪我上山采点药。”
　　雪听好妹说愿意与自己在一起，高兴地跳起来：“好，我送回去水就与你一块上山。”
　　好妹与雪背着背篓，带着药锄来到了坪上的后山坡，好妹道：“就在这儿挖吧。”雪停下了脚步，仔细地在地上搜寻着。可这里怪石峋嶙，连草都很少长又生长什么药材呀？就问：“好妹，你要挖什么药材呀？”
　　好妹随口道：“知母、沙参。”
　　雪道：“翻过这道岭那边山上多的是，在这儿是什么也挖不到的。”
　　好妹道：“越是草木生长不好的地方生长的药材越好。来，慢慢地找。”
　　雪跟随好妹来挖药其实就是为了与她呆在一起，只要能与她呆一块，挖不挖药都无所谓，就依她的话在原地到处找。当然，这里是没有药材的，找了半天什么也就没有找到。只好叹口气道：“我说没有吧你硬说有，可药材在那里呢？”
　　好妹道：“我累了，咱们休息一下再说吧。”说着在那里坐了下来。
　　雪见好妹坐下了也坐到她的身边，刚想张口向她表白好妹却开了口：“雪，唱个歌给我听好吧？”
　　雪尴尬地笑笑：“我不会唱，要不你教我。”
　　好妹道：“那好，我先来唱，唱了你跟着唱。”
　　雪道：“好。”
　　好妹清了清嗓子就唱了起来：
　　“我那年轻轻的哥儿姐儿你们快快来，
　　看那愣头青的小伙子怎么作蠢才。
　　妹向他畅开心扉他却不开窍呀，
　　硬将那猪脑壳撞向百丈崖。”
　　雪不知好妹为什么这样唱，愣愣地说：“好妹，你在骂我蠢？”
　　好妹道：“哎呀，我既叫你来怎么会骂你呢？你快接着唱，你要真的唱不来我可要真把你当蠢材了，你可知道，我可是不喜欢蠢东西的。”
　　雪见好妹这样说，只好随她唱了：
　　“阿妹你千万不要喊人来，
　　阿哥我对你心怀一腔爱，
　　见到你我就脸红心儿跳哟，
　　狠不得将你紧紧地抱在怀呀。”
　　好妹接着唱：“我以为傻哥哥长着个木脑袋，
　　鸟雀儿都笑他有窍也不开。
　　钻在那被窝里闭目装睡觉呀，
　　妹随他人远走高飞让你泪满腮。”
　　雪赶紧和唱：“叫一声阿妹你别再骂蠢材，
　　哥哥我心中早已把你爱，
　　狠不是搂着你抱着你把你亲个够哇，
　　怎忍心让你远走高飞我落个泪满腮。”
　　雪与好妹一唱一和在后山坡上唱情歌，惊动了在炕上辗转反复的说，说自从好妹奔出家门后一直没睡，一直想着那美丽动人的姑娘。他知道好妹漂亮，只要离开她就再也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了，可自己要走一条充满风险的路，无论如何是不忍心让自己心上人担惊害怕地活着的。为此，他心乱如焚，让这事搅得他几乎发疯，近乎发狂。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好妹竟不理解他，这么快就带了情郎在自己屋后对唱情歌。这情歌带刺、带血、带泪，生生地撕扭着他的心肺，要将他们都撕碎呀，
　　说再也躺 不住了，从炕上跳起来就扑向门外。好妹在山上看到了站在院中的说，赶紧对雪道：“雪，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要回家了，你到山上采些药给我送家中吧。”
　　雪不知好妹为什么倾刻间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但爱情的火焰烧得他也迷了堂，好妹的话仿佛成了圣旨，好妹叫他上刀山他就上，道：“好，我现在就到那边山上，你回家等着我回去。”说着转身就往那边山上跑。
　　好妹坐在那里等着说来找自己，她要将自己心中的一腔郁怨都向说尽情地发泄，促使他回心转意，与自己共瞻未来。可她想错了，说虽然站在自己院中痛苦地徘徊着，也想奔山上与好妹重归于好，但那种担大任、为民生的责任感又使他强忍着感情的冲动，转身回到了自己屋中。好妹彻底地失望了，哭着奔下山，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好妹回到了家中，飞快地甩掉了鞋子，蒙上了被子一阵大哭。可以说说是自己心中的偶像，除了他别的男人她都看不上眼。可如今人家却硬着心肠去了，倾刻间她仿佛觉得天要塌，地要陷，人寰要毁灭，生活从此失去了意义。
　　雪采药回来了，进院就大喊大叫：“好妹，好妹，我回来了。”见好妹的父母不在，径直入屋，将背篓放在了地上：“好妹，我回来了。”
　　好妹闭着眼睛没有吭，雪就坐在了她的对面。当他看到好妹漂亮的脸蛋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猛一下扑了上去，抱住她就是一阵狂吻，不停地说：“好妹，你真美，你真好，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有是我的！”
　　好妹没有动，任由雪的豪情在自己身上渲泻。雪也确实到了忘情的地步，抱着好妹就象鸡叨米似的狂吻着，狠不得将她溶化，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然而，当他被情爱冲昏了头脑，将手伸向了女人的隐秘处时，好妹一下子将她推到了炕下，眼中射出了凶光：“雪，你要干什么？”
　　雪没想到温顺如羔羊般的好妹会变得那么凶狠，还以为这是热恋中的姑娘固有的情态，就又扑了上去：“你不要凶，我不怕你，我要把你撕着给吃了。”
　　好妹又一下将他推开：“雪，你不要这样，我心烦。我活不下去了，你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说着泪如小溪般的滚下。
　　雪愣愣地坐在地上，不知好妹究竟是怎么了，就又悄悄地抓住了她的手：“好妹，只要你心中有我就行了，我没有更多的奢求。”
　　好妹道：“雪，你要真的心中有我，你就耐心地去等待。”
　　雪道：“好，我等，我一定耐心地等。”慢慢地离开了好妹的床前。
　　好妹听得雪的脚步在远方消失，两行泪水又从眶中滚下，叹道：“唉，多折磨人的爱情啊，你要我何去何从？！”
　　说比好妹的心情更加沉重。他强忍着心痛将被爱情之火燃烧着的好妹逼走，又陷入无边的痛苦之中。这时，他意念中只有那没入深山中的四王爷子昭，只怕他的遭遇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灾难。强忍着爱情的煎熬走家门，奔入朔风紧吹的冬山中。
　　说在祖己的蜗居中见到了子昭，子昭对说的到来兴奋异常，将祖己与说相互作了介绍。当二人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又了解到两人对占卜都有相同的爱好时，一时猩猩相惜，坐地上运筹了一番。说是一个山民，当然比这以前的职业占卜官的卜论要低下许多了。可他虚怀若谷，与他们共同生活了几日，从祖己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数日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祖己的卜论使说打开了视界，更使心中的大志日夜升腾，整整一个冬季他都没有出门，除了为自己准备好一日三餐就是面对火塘深思。子昭与祖己给他讲的一切太重要了，打开了他心灵的窗户，也使他了解了殷商的版图、四边的邻国、国土的负载、社会的制度、官爵的等级，祭祀殉葬的规矩……，他仿佛在翻阅一堆简牍，，将往日的记忆都翻腾起来，拼命理出一条思路。他要掌握这日月的经纬，使殷商按自己的意志换一个天地。
　　说挖空心思寻找着社会弊端，苦想几日终于看到连年战争才是社会穷困的根源。而统治者为得到自己的欲望就必须一次次的驱军征讨四方，抓来战俘充作奴隶为自己赚取财富。奴隶只是会说话的牲口，饭不给吃饱，衣不能遮身，更不用说谈论婚娶繁延了。于是一次次的暴动动摇了王权的本身，一场场的杀殉又镇压了这种暴动，结果统治者与奴隶间的矛盾更加激化。只要有一股外来势力的加入，国家就将出现山河破碎的景象。这也是商王一次次迁徒的原因。要使国富民强必须与邻国建立良好的邻邦关系，消除战争才能使国家有个安宁的环境。黎民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同时要限制王公大臣的权力，减少对奴隶的压迫。视夷邦的战俘为子民，各种矛盾才能缓和，但要实现这些必须推出一个明君来，才能使殷商的江山社稷乾坤朗朗。可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山民，能完成这样的大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