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母戊全集 - 第十九章　于目睹情妹入人怀　岗位上睡觉犯杀头

　　寒冰融化了，红梅在石缝中伸出芽苞，春的气息来到了大山深处。说走出了自己的家去找那四王爷。当他找到了祖己了解了子昭的去向，又找到了子婐与四王爷住的山洞旁。在这个山洞边，子昭坐在石头上吹一支羌笛，子婐就在草地上起舞。塘水倒映着他们的身影，真仿佛到了世外仙境。说看呆了，不由得道：“这四王爷真是一个情种啊，到那里都有美丽的姑娘相伴。刚在坪上与娇生死相别，就又有一个姑娘相伴。”
　　说还在赞叹四王子的艳遇，他面前的草丛中却轰然倒下一人，说不由得吃了一惊，但他心境稍一平静马上意识到这人很可能与子昭他们有牵连，就躲在一旁静观事态的发展。
　　这草丛中倒下的人是于，身边还放着米和猪肉，他双目紧紧地闭着，魂魄早已离躯壳而去。
　　于是在被狼叼去肉后又一次进山的。那次他回京畿后钻入被窝后狠狠地哭了半天。他恨自己的无能，给心爱的姑娘带来那么多的苦难，由此而深深地自责，以致失去了男子汉应有的勇气和功能。他发誓要给子婐创造好的条件，与她作一对恩爱妻。当春天又回归大自然后他又带着米、肉入了山。他一路告诫自己这一次要抛弃一切顾虑，要把对子婐的爱一股脑儿表达出来，就在她栖身的那个出洞中与她成婚，与她相伴一生一世。可当他来到这世外桃园般的山洞旁时妇婐已经另有所属，她正与一个俊美的王子共渡蜜月。当他明白过来自己心中的姑娘己属他人时，他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觉得一片空白，仿佛世界的末日已经到来，灵魂已离开躯壳去寻找归宿，地上的小花就被他压在了身下，成了一时的点缀。
　　说并不知道这多情的人有这么复杂的心理，只是在远方呆呆地看着他，就在这时山道上却过来一队官兵，甘盘在官兵的护卫下来了。他们见山洞前笛声悠扬、舞蹈优美，不觉得愣了。
　　子昭忘情地吹奏着，子婐忘情地舞着，两个人配合得是那样的默契。乐曲把他们带进一个梦幻般的世界，象有一个精灵引他们到处遨游。
　　子婐舞了一曲停下了步子，突然看到了甘盘与他的随从，不由得一愣，继而走到子昭身边，双手抱住了他的膀子。子昭见子婐的神态突然发生如此般的变化，不由得满怀疑虑，当他的目光随子婐远望时才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甘盘。
　　甘盘看到这一对男女如此相倚，心中已经明白了一切。他们已经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体了，自己就是想在他们身上作文章也不容易得逞了。所以他也一时手足无措，就那样呆站着。
　　子昭可不管这甘盘卿士来干什么，拉起子婐走了过去。甘盘见了赶紧跪下施礼：“甘盘叩见四王爷！”
　　子昭道：“啊，甘盘，是父王让你来找我的吧？起来说话吧。”
　　甘盘从地上爬起来：“四王爷，臣并不是奉旨来寻您的。而是……”
　　子婐听此放开子昭，上前一步来到甘盘面前：“卿士老爷，你终于将朝廷的钦犯找到了，该向小乙王请功了。来吧，捆上我吧，我随你走。”
　　甘盘不由得后退一步：“不不不，小婐，我与你父亲是知己，又怎肯抓你？只是小乙王催个不停我才四处奔波，寻找你的下落的。你知道吗？你逃脱了，我为保全家人和自己这条老命，连小女雨儿都送给了小乙王了。如今，雨儿已经死了，我仍不得安宁啊。”
　　子婐对甘盘没有好感，道：“哼，那是你自找。如果当初我父亲死后你不再追着我，你会有今日嘛？”
　　甘盘道：“当时我不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吗？”
　　子婐听此更加气愤：“是啊，我不到这深山老林又如何安全得了！”
　　甘盘道：“我也不比你强啊，找不到你我也不敢回去，被大雪困了一冬，象野人似的生活了几个月。”
　　子婐道：“如今找到我了，可以向小乙王交差了。你以前受了点委屈，今后就可官运亨通，青云直上了。”
　　甘盘道：“我只求不死就算万全了，还敢企求什么官运亨通啊。”
　　子昭对甘盘说：“甘盘，你可以回去了。告诉父王，子婐与我在一起。”
　　甘盘抬起眼皮看了子昭一眼，又赶紧复归原位，道：“是，四王爷。不过，四王爷我在外奔波了这几个月，脑瓜也变糊涂了。请四王你教我句话，我回去好向君王禀报哇。”
　　子昭不满地白了甘盘一眼：“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甘盘道：“哈，嘿，四王爷，是这，我们作臣子的呆在君王身边，一句话讲错了就会丢了性命。如今，君王让我到处寻找小婐，你只给臣讲她与你在一起。我要是也向君王这样说，君王岂不怪罪于我？”
　　子昭一把将子婐拉到身边，抱住她的肩膀道：“你回告诉父王，子婐已是我的王妃。我俩要在这山野中玩些日子，玩够了再回宫。”
　　甘盘双手一揖：“是，四王爷的话臣记下了，这就回去向君王禀报。”说着退后几步，挥手与随从们一块离去。
　　子昭看他们远去了，对子婐道：“小婐，不要害怕。有我在你身边，天大的事儿也没事的。”
　　子婐拱入子昭的怀中：“四王爷，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了。”
　　子昭点点头，搂着子婐走向那饱藏情仇祸福的山洞。
　　说在一旁草丛后看到了这一切不由得长抒了一口气，叹道：“子昭与钦犯的女儿到了一起，肯定要历经更多的磨难。也许，子昭会因此变得更为成熟些的，会在艰难困苦中锻造出帝王之志的。”
　　说放心地离开了这里，去山村推论他的卦象，思谋改天换地之策了。
　　[Jp1]甘盘与士兵走在归途上，突见草丛后躺着一个人。甘盘侧目一望，见是王宫的护卫于，立刻明白了子婐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再看他身边的食物，更明白他为什么会晕在这里。士兵却没他这么明白，见于躺着叫道：“哎，这里倒着个人，看看是不是死了！”
　　甘盘喝道：“少管闲事，走你的路。”
　　士兵不敢得罪这卿士老爷，只好缄口奔自己的路。其实于此时早已醒了过来，只是听到甘盘在那里说话才故作昏迷。当周围变成一片寂静时他睁开了眼睛，视界中立刻出现了蓝天白云、青草绿树，以及蜂飞蝶舞，鸟唱蛙鸣。
　　于坐了起来四下张望，这里已经没了人迹。心目中美丽的姑娘已随那英俊的四王爷入了洞府，正在自己为他们选择的隐身处耕耘播雨。自己几经努力，含辛如苦地培养着与子婐的情感，也就这样完了。自己深深的忏悔也仿佛花前月下的轻风，触及不到心上人的灵感了。一切的一切都成为过眼云烟，随时间的流逝飘移而去，只留下一个空旷的春山让你惆怅。
　　他再看身边，米袋仍在，猪肉仍在，几只蚂蚁已经在上面徘徊。于看了一阵心悸，不禁问：“我这样痴情是为什么？我用这白米大肉养胖了人家，是为了让人家将爱情的刀子往自己的心上捅吗？”
　　于猛一下站了起来，挥手将肉朝远方扔去，肉飞向一棵树，系肉的绳子就挂在了树枝上。他又解开米袋，将雪白的大迷一把把撒向天空，叫道：“我不养孤佬，我不养孤佬啊！”
　　他在这无人之境发泄着心中的郁怨，但除了如此发泄再无一点回天之力。明知子昭占有了他心中的姑娘，也他不敢去与人家拼命，甚于连站人家面前都不敢，卑微的地位只能使他承认自己是弱者，自己不能为所欲为。
　　于再无什么可发泄了，转身走上了归途，二十里山路竟走了半天。天将晚时他来到了平原，雇了一头毛驴骑上回了家。
　　于回到家中倒头便睡。他想用睡忘掉一切。但一天的经历仿佛揪肺扭肝，又如何可平静地睡去？失去了，就更觉得一切宝贵。他回忆起与子婐在一起的时光，不由得打自己的耳光，骂道：“我真傻呀，当子婐要将一切给我时我为什么不敢要呢？今日再想要时她还会给自己吗？”
　　难挨的夜终于过去了，雄鸡呼醒了沉睡的大地，也将在炕头上辗转了一夜的于催了起来，他只好再整衣冠，奔王宫当值。
　　王宫的护城河内是一排排粗大的合欢，合欢树下是一条宽宽的大道，王宫的护卫们就顺着这道儿巡逻。为了安全起见，每隔三十步还设一名哨兵站岗，于今日就成了哨兵站在合欢树下。
　　于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目光呆痴了，身子懒惰了，倚合欢树而立，呆望着远方的山峦。在王宫西南方，有六七个形态各异的山峰，传说是黎山老母当年在此经线，天黑时忘了拔楔子，化作了尖尖的山峰。子婐所居的洞穴就在这峦之间。于心中明白这些山峰离自己几十里之遥，子婐的行踪自己无论如何是不会窥到的。但他仍不停地盯着那里看，盼峰上的云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信息。
　　于久久的凝视远方，山未变样，峰未变样，倒是天上的云朵心疼他，轻轻地将那里的一切遮住，给他视界一片暗淡。这瞬间的变化给他带来更深的失望，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界，决定再不想那里的晨钟暮鼓。
　　于自从入山到现在三日未进食了，匆匆的来往又使他疲惫不堪，当他闭上眼睛时睡神又控制了他，使他在打了一阵呵欠后进入了梦乡。
　　王宫的护卫总兵名字叫翔，是殷商一个老资格的将军。他足智多谋，曾为殷商立下了赫赫战功，小乙王对他格外器重，选他为王宫的护卫头领，军衔是师氏（相当一后来的师长）。眼下，羌方又在西部边陲骚扰，小乙王准备将他派去作战。临行前他忘不了自己的护卫之责，就与手下的射官桂一道到各个哨位巡视，顺便给桂射讲一下哪里是要冲，那里要重点防范。
　　于抱戈在呼呼大睡，桂射见了不由得大怒，上前一脚就将他踢翻在地。于被踢醒了，赶紧从地上拣起戈，爬起来肃立合欢树下。
　　桂射咆哮道：“好哇，在这里上岗你也敢睡大觉，你知道王法吗？”
　　于道：“知道，上岗睡觉是要被砍头的。”
　　桂射：“知道就好！”从于手中夺下戈来，“走吧，准备上断头台。”
　　“是！”于迈步往前走着，没有悲哀，没有求饶，好象对这人世没有了一点眷恋。
　　翔见过许多犯罪的士兵，临死之时都是大呼小叫，磕头求饶，而今天的于倒是那么反常，他不由得感到十分奇怪，手一挥道：“慢！”
　　于和桂听到翔的喊声都停下了脚步，不知他要干什么。翔几步来到于面前：“于，你为什么上岗时睡觉？”
　　于道：“禀翔司马，小的得了夜惊症，整夜间不得入眠，故白日间十分困，上岗时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桂射呵斥道：“你倒会狡辩，可王法不容你。”
　　翔道：“桂，不要发火，人来到这人世间谁没有点难言的苦恼啊？当初你到战场送军粮，遇有风雪阻道，延误了时机，当时人家要杀你，不是我劝司马许久才饶了你一条命吗？于今日犯法，念他还从未犯过什么错就饶他这一次吧。不然刀砍下时他连改错的机会都没有了。”
　　桂对翔是十分崇拜，见翔为于求情也不好意思再杀于，就道：“翔师氏，哪怎么处置于呢？”
　　翔道：“他是你的属下，怎么处理全都由你。”
　　桂又道：“是劓鼻还是刖足？再不就是黥面？”
　　翔道：“桂呀，这些刑罚都是用于战俘和奴隶。于只是上岗时打了阵瞌睡，这样做是不是处罚的太狠了些？”
　　桂道：“哪这样吧，罚他一个月住护卫班，白天清扫卫生，起早倒尿桶。这月的薪俸就罚了。”
　　翔道：“好！”从桂射手中接过戈来送到于手中，道：“于，上岗去吧。你还年轻，前途还很广阔，不要因些小事而失去一切。”
　　于望着翔与桂并肩远去，心中对翔充满了敬意。刚才，自己的脑袋差点搬家。自己心意烦烦，倒想一死来寻得解脱，可心地善良的翔师氏又将自己拉回到了现实之中，他不由叹道：“翔师氏呀，你可以让我从鬼门关前回归，但你可以解除我心中的烦恼吗？”
　　于心中时时惦记着这翔师氏，下岗后就带弓箭刀子上了西北岗。西北岗丛林森森，隐藏着许多动物，于到林中转了半日，猎到一只肥大的黄羊，扛上竟直去了翔的家中。
　　翔的家在京畿西头，一个土墙小院，三幢茅屋。于扛着黄羊来到翔的家门口，正好遇翔的独女妌从院内出来。她不认识于，见他愣愣地站着不由得问：“你要干什么？”
　　于见一个姑娘挡住去路不由得停住脚步仔细地打量。妌个子虽不太高但长得也挺灵秀，面不算白但眉眼搭配的也恰到好处。再仔细看，两道剑眉倒竖，一峰高鼻挺身立，嘴唇楞角分明，天生一幅男相。不过，这相貌长在一个女人身上倒让人增加了几分敬畏感。
　　妌见于盯着自己看倒没显示一点少女的羞涩，而是励声喝道：“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儿吗？”
　　于一笑道：“姑娘，我来找翔师氏，你挡了我的道我不看你我看谁？”
　　妌道：“你找翔师氏干什么？”
　　于道：“我打了只黄羊，想送给翔师氏。”
　　妌道：“我们家从来不收别人的礼物。”
　　于道：“我不是来送礼的，而是来孝敬翔师氏的。”
　　妌道：“哈，你还挺会说话的。好，你孝敬你的翔师氏也可以。只是他不喜欢什么猪啊羊的。有样东西他倒挺喜欢的，你给他弄来他保证高兴。”
　　于听了不由得问：“翔师氏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