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母戊全集 - 第二十三章 昭王子回府遭妃戏 休发妻子昭披战袍

　　且说子昭大话激父，迫小乙王讲了那番允婚的话，不由得沾沾自喜，感叹说在山中给自己定的那番妙计。但小乙王虽然那样应允了却后悔万分，恨自己一时糊涂上了这四王子的当，使自己此生再不能找子婐媾欢了。子昭去后他伸手取下面前的酒具，一一扔到地上。一宫女过来送水他又夺过来泼了宫女一身。
　　子昭可与父王的心境截然不同，他这会儿仿佛吃了蜜糖一样高兴。一路上手舞足蹈，哼着小曲儿回到了自己的王府。
　　子昭既是殷商的王子，生下来小乙王就赐给他一所院落充作了王府。子昭稍大一点就被人送入了王府生活。他年纪稍长小乙王就为他纳了四个妃子。这四个妃子嘛，大的叫碧桃，二的叫银杏，三的叫金枝，四的叫玉叶。如果将来四王子能够作了国王嘛，她们的名字前就要加个妇字，叫妇Ｘ，将来死后嘛也要以入宫的顺序称作司母甲、司母乙、司母丙、司母丁……。不过，如果当不成后妃嘛也就没有这么多称喟了，也入不了享堂，封不了什么庙号了。
　　子昭刚到了自己的府邸面前，只见门口就齐刷刷地站着他的那四个妃子，子昭一下子愣了，叹道：“真是日日怕鬼反倒遇到鬼敲门啦。自己平生不喜欢这几个女人，几个女人反而象幽灵似的追随着自己。唉，人间为什么会是这样啊！”
　　四个妃子眼睁睁地看着他，他将头一低进入了府内，四位妃子就象蛇似的缠了上来。
　　侍女见主子回来了，忙不迭叠地倒茶，烧水，而后又是送上了饭食。可今日府中的情形与往日大不相同，四妃仿佛是换了个人。只见她们挥手赶去了侍女，上来将子昭的衣服扒掉，合力将他抬入澡盆中，有的搓背，有的洗脚，有的洗头，有的揉面，一会儿就将他洗了个干净，抬出盆外，擦干了水放在炕上，而后你斟酒我喂肉，一个劲地往他口中送。同时，四个妃子也吃也喝，不一会儿大家就都闹了个醉意沉沉，不知天高地厚了。
　　大妃碧桃的脸颊通红，如熟透了的苹果，只见她双亲自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了下去，道：“四王爷，家中的酒没有山中的泉水好喝吧？”
　　子昭随口答道：“各有各的味，说不上谁好谁坏。”
　　二妃银杏道：“山中的姑娘也一定比家中的黄脸婆有味吧！”
　　三妃金枝也道：“如果不比家中的好，四王爷怎么会呆在山中那么长时间不思归呢？”
　　子昭面对这接二连三的发问心中自生一种烦恼，但他毕竟离家那么久了，也不愿找些什么不快，就只顾低头饮酒，大家见自己的发泄一时未得到什么回应，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四王妃玉叶。玉叶平时不善言辞，但人长得最美，此时她被酒精烧得脸上泛出两朵红晕，看到三个妃子都在看着自己，说道：“别唠叨了，人回来了就什么都有了，吃了饭早些睡觉吧。”
　　玉叶这么一说，大家都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了，都默无声息地低下了头，各自吃食物了。
　　子昭此刻心意烦烦，不得安宁。他知道自己久违了自己的妻子们，她们心中窝着一股火，可既入了王家的门她们只有接受这冷漠的生活了。王族是个特殊的阶层，世上的男欢女爱平民可以尽情地体践，贵族的男子也可以随心所欲，但作为贵族的女人就很难得到什么满足了。她们也在努力地争取着，奋斗着，但命运给她们的只能是一次次的失败。在经历了无当数次失败之后他们只好尊重现实了，除了盼能生一男半女，在弄子玩孙中渡过一生外再无它途。但她们中有许多人连这些也得不到，苦熬岁月就是她们的日常生活。子昭知道王族的规矩，也很怜悯她们，可感情这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平均分配的，你只要爱上了一个女人，对其它女人就会不屑一顾的，即便你身边的女人比你爱上的女人还强似千倍。在隆虑山的那些日子里，娇已经把子昭对女人的爱夺去了一半，子婐又将他的另一半夺去，现在面对这些法定的妻子就尤若面对路人。他无颜面对这些无辜的女人，只顾用酒平息不断奔涌的心潮了。
　　玉叶被这死一般的沉寂闷得几乎要死，一股烈火就在胸中升腾。许久，她再也按捺不住了，将酒爵一扔站了起来：“不要喝了。”
　　“啊！”大家不由得一惊，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指向了玉叶。只见玉叶两只眼珠被酒精烧得血红，道：“四王爷，你扒开良心眼说说，我们四姐妹长得漂亮不漂亮？”
　　子昭也酒意深沉，见玉叶如此发难，不由得问：“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叶道：“如果我们不漂亮，当初你又为什么让我们来作你的妃子？如果我们还不致于辱没你四王爷爷的身份，你为什么又要丢下我们到深山与那女犯为伍？到如今父王对你冷眼相待，连累我们也倍受白眼！”
　　子昭绝没想到这位平时少言寡语的四妃口齿如此伶俐，话讲得如此逼人，一时语塞，只会道：“嗯，这，哪……”，憋了半天才道，“子婐是我幼时的好友，如今她身遭厄运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玉叶又道：“哼，什么幼时好友！只不过子婐会骚，会浪，会让你神魂颠倒，所以你宁肯不食人间烟火也要在荒山野岭中与她苟且。我们安安稳稳作你的妻妾，你看不上眼，生老病死你不闻不问，倒到外边打野食。告诉你子老四，我们比那狐狸精子婐也不少一样东西，她的那些招数我们都会！来，姐妹们，使出浑身解数，也让咱们的夫君消消魂，享受一下人间风流。”
　　也许在子昭离宫的日子里四位王妃商量过对策；也许玉叶的话引起了她们的共鸣，只见四位妃子一跃而起，从子昭手中夺回了杯子，抬去了酒桌，在大炕上铺上了被褥，如饿虎扑食般的给子昭扒下衣服，开始了一番人生游戏。
　　四位王妃心中窝憋着一股妒火，今日再加酒精的作用变得无比疯狂。此刻，她们仿佛成了叫春的动物，将动物的本性尽情地在子昭身上渲泻。在她们的姿意胡闹下，子昭身不由己了，他仿佛落架的凤凰，身居平川的老虎，任由人家发落了。只到此时他才知道人生中还会有如此的一幕。
　　戏终于收场了，四王妃淫威施尽，如梦初醒，与子昭一道呆呆地坐着。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静候着事态的变化。
　　许久，子昭终于开了言：“疯发够了吧？发够了就好。是个人，生活在这世界上就该发些狂的，不然，如何表明自己的存在呢？不过，疯发过了，你们也就自由了，从明天起你们就可以出宫当你们的自由民了。而我，也要随翔到羌方征战了，是死是活也就与你们无关了。”
　　王妃们绝没想到这人为的风雨过后竟会有这么样的结局，一时都愣了。碧桃道：“四王爷，你喝多了吧，是在讲醉话吧？”
　　子昭道：“不，我头脑很清醒。我既不能给你们什么幸福，又强留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说着取一条单子裹上身子往旁室去了。
　　突然，四妃一齐哭了起来，一时间泪眼唏嘘，哭得神鬼也为之叹息。她们知道在王府活守寡日子难熬，但王家优越的生活条件还是难得的。况且，自己曾是王室的人，出了王府谁又敢娶自己呀！
　　四妃玉叶也只是落了几滴泪就止住了。她虽出身卑微但却挺有骨气。只见她抹去了泪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多好的机会呀，今日不离开这樊笼似的地方又待何时啊！”说着下炕趿鞋要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次日早上，子昭一身戎装驱车来到了军营，找到翔师氏报到。翔已经整好了队伍，等子昭到来就号令部队出发。子昭就挺立在战车上，仗着银剑去迎接战争的风云了。
　　碧桃、银杏、金枝、玉叶四位王妃各自挟一个小包来到了军营，她们要为子昭送行了。她们泪眼望着这个作过自己丈夫的人，盼他能软下心肠收回自己的成命，让自己再作王妃，然而子昭却连看她们一眼也不看，就那样目视着远方乘着战车从她们身边走过。
　　四位王妃目送子昭的身影在远方消失，相继收回了目光。这时一位仆从端着个托盘，从军营内出来，在她们面前停下，道：“四位王妃，四王爷临走时让我送你们每人一朋宝贝，望你们各自珍重。”
　　四位王妃知道自己再与王族无缘了，伸手接过了宝贝。可她们谁也没有动，就那样呆呆地站着，许多，碧桃讲：“姐妹们，难道咱们就这样散了吗？”
　　玉叶道：“大姐，咱们还未到人老珠黄时，人长得也不是丑头怪脑，难道还怕没人娶吗？”
　　碧桃道：“四妹，我并不是怕嫁不出去，而是觉得咱们就这样去了亏得慌！如果没有子婐那狐狸精迷住咱们的丈夫，咱们又如何可以离开王府去作那平民？四王子可从来未对咱们说过一句硬话啦。”
　　银杏道：“都是那该死的子婐！”
　　金枝道：“姐妹们，咱们可不能饶了她，咱们当平民去也得揍她一顿。”
　　银杏道：“揍死她，为咱姐妹们出口气！”
　　玉叶道：“算了吧，姐妹们，子婐与咱们又不相识，何必与人家闹过不去呢？”
　　碧桃道：“四妹，你心眼太好了，人家连咱们的饭碗都端了你却不急。你不急，姐妹们心中急呀，你得帮帮姐妹们出出这口气。”
　　玉叶道：“大姐，咱们连知道子婐住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又如何出心中的气呀！”
　　金枝道：“前段甘盘奉旨去找子婐来，他一定知道子婐住什么地方，咱们去找甘盘不就得了。”
　　“好，找甘盘问个究竟！”四个女人一哄而去，要找甘盘这当朝卿士制造事端了。
　　甘盘自从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心情一刻也未平静，这不仅是睹物生情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雨儿，而是因为他那颗不安于现状的心又在鼓动他制造事端。如今，他用一个子婐挑得小乙王春心荡漾，挑得二王子淫心乱动，挑得三王子贼心起伏，帝王家已是鼎沸汤煮，随时可生内讧了。他为自己的杰作而感得意，常常一人暗笑。可他毕竟又是诡谲多端的老臣，在得意之余心中也时时升腾一股冷气：“我的阴谋会不会败露？如果子家父子要知道我在其中作祟岂不要将我五马分尸吗？”
　　甘盘每天怀着不安的心境上朝，又怀着一腔不安归来，整日价望着周围，看是否有什么突其而来的危险。这一日上朝归来甘盘又在屋内打坐，下人突然来报说子昭的四位王妃在外面求见，他不由得愣了：“她们来干什么？”
　　下人见甘盘犹犹豫不决，不由得道：“老爷，要不我就说你不在，让她们走就算了。”
　　甘盘道：“不，你去把她们叫来，我看看她们要干什么？”
　　下人遵令将子昭的四位妃子带来，甘盘见了赶紧迎上去拜倒在她们面前，道：“臣，甘盘拜见四位王妃。”
　　碧桃道：“卿士老爷快请起来，你如此施礼会折了我们的阳寿呢。”
　　“谢王妃！”甘盘从地上爬了起来，请王妃们入室打坐。
　　甘盘将四位王妃引入正室，安排她们坐下，让下人送来了茶水，自己就恭立一旁，道：“四位王妃屈驾陋室，不知要降何旨？”
　　碧桃道：“哎呀，甘盘卿士啊，子昭王爷把我们给休了，我们又会降什么旨发什么令给你呀？”
　　银杏道：“甘盘卿士，我们入王府这么些年，没想到四王爷一句话我们就成了百姓，你说，放在是你，你会怎么想？”
　　金枝道：“都是子婐那小狐狸精把四王爷给迷住了，不然日子过得好好的四王爷怎么会休了我们。”
　　碧桃道：“甘盘卿士，你不是奉旨去找子婐了吗？告诉我们她在哪里，我们去找她！”
　　甘盘听四位妃子如此说，不由得坐在了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态度也马上变了，眼珠转了两转道：“这事嘛，恕微臣不能相告。”
　　玉叶见甘盘瞬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不由得来了气，道：“甘盘，您是变色龙转生的还是怎么回事？刚才见我们四姐妹进来，你五体投地于尘埃。如今见我们被贬，连个道儿都不肯给我们指，你甘盘处世怎么这样奸滑？”
　　甘盘道：“四王妃这样讲也未免太冤枉老夫了。您想，老夫是当朝官吏，怎么能指使你们去向王子的妃子兴师问罪？如果小乙王或者四王爷怪罪下来，我的脑袋还能安全地长着吗？”
　　玉叶见甘盘仍在耍花招就又对他言语相激：“甘盘卿士既然怕得罪王家，那么这样吧，反正我们无路可途了，要不就留你府上，作你的妻妾算了。”
　　甘盘听此连连推托：“不行不行，王妃们，你们虽然暂时被贬了，但谁知何时君王一句话你们就又会飞皇腾达，重新回王府享福了，小臣可决不敢染指啊！”
　　碧桃道：“甘盘卿士，哪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这事嘛……”甘盘抓了抓头皮又道，“王妃们有困难我可尽力支助。臣想，你们先回娘家住下，待四王爷征战归来我代你们向他求求情，能让他回心转意再接你们回王府。”对外边喊道：“来人哪。”
　　仆从闻声奔来：“老爷，有何吩咐？”
　　甘盘道：“取贝两朋，给四位王妃每人五枚！”
　　“是！”仆从得令立刻奔向财库，取了宝贝送给四个王妃。王妃们到此再无话可说了，只好悻悻地出门了。
　　甘盘见计谋实现了第一步，心中一阵窃喜，他将王妃们送到门外，又要实施第二步计划了。只见他躬身哈腰走在王妃们中间，道：“四位王妃心放宽点，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微臣。臣知道你们现在心境不好，窝着一股子火气，但只要游游山水就会好点的。天下好去处多的是，象人家子婐住得那地方就挺美。从隆虑东沟那边过去，向左拐一架山，再经过一个宽阔的山涧，就会见一个明镜似的水塘。塘边一个山洞，子婐在那地方可惬意极了。那里山峰挺秀，有着许多神话传说；塘水清澈，鱼蟆虾蟹在其中尽情地游荡；山坡繁花似锦，王宫的花园根本无法与它相比；鸟雀轻唱，袅袅余音将你带入瑶台玉池。如果在那里搭一草庵生活，保证就没了什么烦恼。待四王爷征战归来，说不定会将你们一块带回王府的。”甘盘把他们送到门外，道：“四王妃慢行，微臣还有公事，恕不远送。”
　　四位王妃站在街中面面相觑。碧桃见甘盘回去了道：“哼，好一个老狐狸，四面光八面滑，可还是将话说漏了。他无意中告诉了我们子婐的住址，咱们现在就寻着道儿到那边去。”
　　碧桃的话立刻引起大家的回应，大家就马上雇车入山去寻子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