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母戊全集 - 第三章 斑毛虎陷计众人笑 四王子人市倍受辱

　　且说斑毛虎逞霸京畿街头，说好象是尽力献媚，惹得众人议论纷纷，那居于人群中的四王子子昭更是恨他不争。可这说却仿佛不知道人们在蔑视他，仍然将柿饼一个个地送上奉承那斑毛虎，并说这个为上品，那个为精品。不一会儿斑毛虎吃饱了说还是一个劲地劝：“哎，我说斑大爷呀，咱京畿谁 不知你斑大爷是英雄好汉。上次那烈酒你不就喝了三坛吗，牛肉还吃了五斤。今儿这柿饼也吃它八八六十四个，让这京畿的人都开开眼，看谁 还敢不服咱斑大爷！”
　　斑毛虎见有人吹捧自己更是忘乎所以，尽管肚子撑得难受，仍然在那里充英雄好汉，只见他信口吹嘘：“嘿，八八六十四个算个吊，那次我在这西头包子铺可真算给他叫响了，四两头的包子我吃了他四十个，鸡蛋汤我喝了他七海碗，吓得掌柜的根本不敢给老子要钱。”说着觉得肚子里不好受，站起来就要走。
　　说知道斑毛虎撑得不行了，反拉着他们的衣服再劝：“斑大爷，再吃几个吧，斑大爷，再吃几个吧。”斑毛虎实在撑得受不了，又怕呆在这里掉了价，挣脱说的手溜了。
　　大山见斑毛虎溜了，叹道：“唉，说哥，今儿你又将二斤柿饼喂了狗！这种人，欠揍，你揍他个七死八活的他就不敢再称王称霸了。”
　　说却胸有竹地说：“他一会儿还会回来的。”
　　一老者讥讽道：“哼，放着便宜他斑毛虎不占，还会回来给你送钱哪？做梦吧！”
　　一个老妇道：“哼，这斑毛虎在这京畿横行惯了，白吃了多少人家。他吃饱喝足不再给你要几个钱就便宜了你，你还盼他回来！”
　　大家此会儿人人恨说傻，七嘴八舌地数落说，赌咒斑毛虎。说却不问大家的态度，坦然地在薄团上坐了下来。他刚坐下一会儿就见斑毛虎搂着个肚子过来。他跌跌撞撞地扑到说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好哇，你小子，存心撑死老子，老子要你的命。”说着挥起拳头就要打说，却因肚子痛翻倒在地上。子昭这下可忍不住了，扑上去对斑毛虎拳打脚踢，骂道：“你小子吃了人家的柿 饼不给钱还来找事，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斑毛虎一边搂着肚子打滚一边说：“你小子疯了不是，你也不问老子是谁就敢动手？告诉你，一会儿斑大爷好了，非把你搞得家破人亡不可！”
　　祖己见斑毛虎如此猖獗，骂道：“哼，瞎了你的狗眼，你也没睁开眼看看揍你的人是谁？”
　　斑毛虎口气仍然很硬：“不论是谁，我都要操他的家，扒他的祖坟。”
　　祖己冷笑一声：“哼，反了你不成，告诉你，这位是四王爷子昭！”
　　“啊”，斑毛虎一听愣了，跪在地上就磕头：“四王爷饶命，四王爷饶命！”
　　百姓怕的是官，知道稍有不慎就会将小命丢了，今天见四王爷就在面前，赶紧跪 下磕头。一时间地上跪 下了一片，大家一齐道：“拜见四王爷！”
　　说见子昭亮出了身份，也与众人一道跪到地上。子昭见大家如此崇拜自己，心中也长起了一种自豪感，他一下将斑毛虎拎了起来，道：“吃了人家的柿 饼拿钱来！”
　　斑毛虎道：“我给我给”，从袖子中捋过一朋贝来，解开系着的绳子取贝给了昭，了昭一把夺了过来：“你在人家面前逞霸道，这些钱罚你了！”说着将贝全给了说。
　　斑毛虎本来还想争个什么，但肚子痛得利害，一下又倒地上打滚。
　　说见子昭给了自己这么多的钱，不敢接受了，道：“四王爷，我那点柿 饼值不了那么多钱的，给你吧。”
　　子昭根本不在乎：“都给你了。”
　　说见四王爷子昭如此慷慨，心中很自然地产生了几分好感，道：“四王爷坐下吃些柿 饼吧。”
　　子昭道：“啊，你也想让我学那斑毛虎哇？”
　　说道：“四王爷，这柿 饼挺好吃的，只是吃多了才难受，四王爷你在宫中大鱼大肉吃多了不也是如此吗？”
　　子昭笑笑说：“啊，那是那是，我就尝尝你这柿 饼。”说着在说的服伺下坐在草墩上。
　　说爬起来拣最好的柿饼送上给子昭，又送几个给祖己：“这位爷你也吃几个吧。”
　　祖己接过柿饼吃着，眼睛却不往地打量着说。他懂天文地理，更会看面相。当他看到说的面相时不由得大吃一惊，暗道：“这个人不是凡人哪。你看他眉呈八字，眼睛如夜星，有角有楞的嘴仿佛要把世间精华说尽，将来肯定是一个好说客呀。如果有人要用他来作谋士，一定会得益于他的辅佐。”
　　子昭与祖己吃着柿饼，不停地称赞柿饼好吃。斑毛虎却受不了了，搂着个肚子在地上翻滚着。子昭道：“哎，掌柜的，钱你也收人家的了，总不能看着人家受罪吧？”
　　说道：“好，我现在就去治好他。”说着从篓中挖了一瓢柿 饼送给茶水摊的老板，让人家给煮点绿豆汤。不一会儿煮 好了，端来送给斑毛虎：“喝下去吧，一会儿是会好的。”
　　斑毛虎双手接过绿豆汤，不相信地说：“这能治肚痛？”
　　说道：“你喝下就知道了。”
　　斑毛虎半信半疑地接过绿豆汤，缓缓地饮下，果然不一会儿就舒服了，他站起来摸了摸肚皮见没事了，将碗往地上一放钻入人群中跑了，惹得人们一阵哂笑。
　　子昭道：“大家看到了，象斑毛虎这样的无赖我见一个就要惩罚一个，我要让大家看看我们殷畿上能不能够平静，是好人的天堂还是坏人的世界。你们都去吧，没事了。”
　　“谢谢四王爷！”大家站起来各奔前程去了。
　　说目送大家去了，又从篓中取出几个柿饼送上：“四王爷，再吃几个吧？”
　　子昭道：“啊你真想让我学斑毛虎啊？”
　　说淡淡地一笑：“四王爷，柿饼本身是不伤人的，只有吃多了才伤人。请你再吃几个吧，我们难得你这样的英主啊，你就让山民表示一下心意吧。”
　　子昭道：“啊好，我就再吃几个，充分品尝一下这山珍。”吃着道，“哎你叫什么？”
　　说道：“我叫说，他叫大山，隆虑的。”
　　子昭：“啊，山里人啊，好，山里人好，山里人淳朴，山里人肯吃苦，心也很硬，将来打仗当将军一定是块好料。”
　　说：“承蒙四王爷夸奖，如果将来我们能到四王爷麾下效力，我们一定在所在不辞。”
　　子昭道：“好好，将来如有机会我一定提携你们。”
　　说见子昭这么平易近人，就想与他套个近乎，带他到山中玩一下，顺便也让他体察一下民情，就问道：“四王爷，王宫好吗？”
　　子昭摇摇头：“好什么呀好，就象一个樊笼，闷死人了，哪象这市井之中，车水马龙，人头攒动，连小贩的叫卖声都要喊出个名堂来。”
　　说道：“四王爷，如果你觉得在王宫过的不舒服，随我们到山中散散心怎能么样？”
　　子昭：“山里好玩吗？”
　　说道：“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多了。核桃、柿饼、栗子、橡实、黑枣，保证让你尝个够。”
　　子昭听了兴致大增：“真的？”
　　说道：“哪还能假了？我们那地方啊，好吃的东西多了。要吃野味啦，有山鸡、野兔、草獾、刺猬、穿山甲、娃娃鱼唾手可得。架起篝火，封上坭巴，烤得皮焦里嫩，吃起来更是别具一番风味。”他见子昭听得入迷，又道：“再说我们哪儿的风光那就更迷人了：南海的初夏，岸边开满五颜六色的小花，鹅黄色的公英、紫色的地丁、蓝色的飞蛾、红色的杜鹃，把坡岸装点的五彩缤纷。潭边，小草稀疏、绿荷片片；潭中，鱼儿漫游、虾儿嬉戏，仿佛到了极乐净土。当你划起小舟在潭中游荡，看着那山的倒影，水的涟漪，更会使你产生无限的遐想。四王爷，你别着急，还有比这更好的去处。莲花山五朵莲花构成仙境，仿佛仙人乘莲花云游四方；棒槌山拔地而起，传说是嫦娥在人间时用过的棒槌。棒槌山四面光滑，春夏秋季都无法攀上。而一到冬季，雪将东、西、北三面覆盖，南面就会出现一条曲折的小路，可以攀上山顶。传说许多神仙都是从这里走向天堂的。”
　　子昭听呆了，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样的画面，仿佛真的亲临其境，口餐其味。一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他要到那里去，去体践那种仙似的生活。他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快，带我去你们那里，我要体践一下神仙似的日子。”
　　祖已见了赶紧过来相劝：“哎呀不行不行，四王爷，君王曾下令你不准走出王宫，今天你来到京畿已经是违令了，又怎么可以擅自入山呢？”
　　子昭去意已决，祖已的话当然听不进去了，道：“哼 ，当王子的倒没有百姓自由！你回去告诉父王，就说我与人一道到山中玩去了。”
　　子昭说过，扔下祖已就走。祖已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子昭的，只好回宫向小乙王报告。
　　子昭与说走过繁华的街市，来到了人市旁，这时就见二王子昰与三王子昿和打手们从人市里出来，奇怪的是他们二人手里各牵几根绳索。当然，绳索的另一头不是牲口，而是体貌如仙，身材窈窕的女奴隶了。
　　昰一见子昭，将手中的绳子交给了下人，走向了他。三王子昿呢也如法泡制，来到了子昭身边。昰道：“啊，老四，你那天挡了兄长的驾，冲了兄长的好事，二哥就找不到消遣的地方了吗？看，这几个脸子不错吧？如果到府上换件衣服，哼，比子渔家的那大妞二妞肯定强上百倍。告诉你老四，你坏了弟兄们的一回好事，从今往后我要专门坏你的好事，只要你搞个娘们，我不给你整跑就给你打死，连你府上那几个也要给你哄跑。”
　　昿：“老四，你还能了你。我与老二又未坏你什么事，你为什么偏要给弟兄们祸害？他子渔已被贬了官，人也就贱如牛马。我与二王兄找他的女儿玩玩错又在哪里？可你却让我们未能如愿。好，要祸害咱们就都祸害。往后二王兄祸害你的女人，我呢，祸害你的仕途。只要你有一点前途，我就要给你伸杠子，下绊子，只到你成为贫民百姓，一文不值。”
　　子昭见二三王兄如此不通情理，心中十分忿恨，强压住心头怒火道：“二王兄，三王兄，子渔司马为咱殷商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如今人家无故被贬咱们应该出资相助，帮他安渡晚岁。可你们却借机抢人家的女儿作小妾。这，还象帝王家的子孙吗？如果有你们这样的人作帝王，国家会兴旺发达吗？”
　　昰和昿听此一愣，但又马上恢复常态。昰道：“啊，子昭，你倒教训起我们来了！我不禁要问：你算老几？父王给你封地了吗？给你军伍了吗？给你官职了吗？告诉你，子渔被贬了，我被封作兵部司马了，都在那止只之上。”
　　昿：“我也成了卿士，位在甘盘之上，你呢？给你个多田了吗，给你个小众人臣了吗？给你个小戍小射了吗？不成气的东西倒装作正人君子来教训我们。”
　　子昭气得说不上话来：“你们……”
　　昰：“我们是国家栋梁，而你是虾蟆哈道，父王现在看不起你，将来我继位作了国王也不会将你当龙子龙孙！”
　　昿道：“常言道龙生九种，我们是经天理地的龙，而你只是负重驮碑的贔屃，说白了，一个生下来未掐破卵壳的乌龟王八！”
　　“哈哈哈哈……”昰和昿及他们的人丁均发出哄堂大笑，千奇百态的笑脸面对子昭。
　　子昭再也忍不住了，只想挥拳与两位王兄干仗，但又深知不是人家的对手，只好将头一低走了。
　　子昭与子昰子昿同为兄弟，两位王兄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相戏呢？原来子昭与二王兄并非一母所生，子昰的母亲死后子昭的母亲太妫继位王后，生下子昿、子昭后没多久也死了。当时子昭尚在襁褓之中，幼时失母锻造了他优柔的性格，从不愿与人论个短长，两位王兄就认为他孱弱可欺。当然，子昭道途护子婐更冲了他们的肺，才有了今日之辱。
　　子昭一路匆匆奔行三十里，步入秋山，心境才稍微缓和，他不由得在一块石上坐下，望着眼前山景水流发呆。
　　说来到他身边，默默地站，许久，长叹一声道：“四王爷，我真没想到你们作王爷的还有这么多烦恼。”
　　子昭此时已是泪流满面：“说，都说当王子的过的是天堂般的生活，谁知王子也有难以言语的苦衷啊。”
　　说道：“四王爷，与我一道入山吧，山里民风淳朴，空气清新，会使你一扫心中的郁闷的。”
　　“好！”子昭站了起来，“是啊，到民间生活是比在王宫有更多的欢愉呀。民，比官强啊。”
　　子昭站起身来，与说一道走入大山中。前边，山势逾见雄伟，道途逾加坎坷，又有着无比的诱惑。尽管每走一路都要用其心计，劳其筋骨，但他们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