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溃烂的天堂全集 - 第三章（4）

　　有了“身份证”之后，石头开始留意劳务市场的招工启示；当初掖在丝袜里侥幸逃生的那笔巨款，在买了一部手机之后还剩下四千三百五十六块钱，他必须在这笔“创业”资金宣告破产之前找一份工作。
　
　　石头在街上百无聊赖的逛了一上午，最后终于在一家劳务市场里找到一份送大桶水的差事：底薪900，包住不包吃，另外每送一桶水提成1块。就这样，石头有了在深圳的第一份工作，成了这个繁华都市里一名快乐的“窜窜”。每天天一亮，窜窜都会骑上一辆自行车载着几桶水，左穿右插的奔波在横岗的大街小巷里，嘴巴里不时地发出一阵“嗷嗷”的怪叫，暗示前面的行人自己将要“超车”。通常忙的时候石头一天能送上二十多桶水，累得大汗淋漓，腿脚抽筋；遇到大方的顾客还会甩给他五块、十块的小费或者扔给他一支冰棍，这个时候石头都会点头哈腰屁颠屁颠的接受。在这个处处充斥着铜臭气息，现实的几乎逼近失真的“南海渔村”里，对于这个初来乍到，无任何学历背景的愣头青年来讲，“生存与发展”的矛盾已经超出了他所为之亢奋不平的范围，任其曾经有再多的个性，再多的脾气，都会被磨砺的言记从听，无怨无悔。当梦想照进现实，唯一能起到实际效果的，只有靠出卖体力所换取的那几张“老人头。”
　
　　2007年的春节，石头回了一次家。昔日里的小窜窜那天打扮得像个绅士，西装笔挺，皮鞋噔亮；他给老妈带了两千多块钱的衣服和营养品，感动的石母双手颤微，热泪盈眶；给小外甥包了个一千块钱的红包，乐的小外甥呜呜叫着满地转圈；最后，石头走到坐在沙发上板着脸的父亲面前，半跪着身子，毕恭毕敬的给他递上一张银行卡，说：“爸，以前是我不懂事，请您见谅！这是我孝敬您的，收下吧……” 那张卡，价值人民币二十万。
　
　　那时的石头，是深圳金豪娱乐集团老总黄宗仁的贴身助理兼保镖，商界人士称他为“石助理”，手下的人叫他“石头哥”或“大佬”，黄宗仁私下里拍着他的肩膀说，石头你救过我的命，是我的生死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