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溃烂的天堂全集 - 第五章
深圳,一个弱肉强食的战场,一个适者生存的圈子。每天都有人在用不同的方式演绎着终极的pK和盛情背后的尔虞我诈;在这里,每天都有百万富翁、千万富婆的诞生,你同样可以成为其中的一分子,或者抱住这样一棵大树;只要你肯付出,并且有资本去奉献除了爱情以外的任何东西。
这是一个不论感情只讲钱景的地方,在这里,每个人都将面临一次“蜕变”;或从乞丐变成大款,或从富豪贬为乞丐,或从处男沦为“二爷”,或从天使落为妓女。或许,初来乍到的你会是壮志凌云、报复满腔,讲究“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最终你都将被“铜臭”所熏陶;不管你如何去维护自己的原则,改变现有生活的捷径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钱!
在这里,你可以满足自己任何的欲望,也同样会让自己堕落的面目全非;你可以插上金钱的翅膀,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物质和女人。但是,无论如何你将永远得不到一种东西,那就是归宿!你的精神,你的灵魂,甚至连你的肉体都得不到真正的归宿感,你居住的地方只能叫“宿舍”而不是家;你睡过的女人只给了你她的身体却给不了你真正的爱情。每个漂泊在深圳的人,在曾经或者将来注定会有这样一种感触——忙碌的追求却迷失了自己,憧憬着未来却看不到明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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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小柠刚来深圳的时候还是个“童子鸡”,在陈浩民的同学当中他是最纯纯的一个。如果说高中时期是一个白衣飘飘的年代,那么大学阶段便成了一个白衣脱脱的岁月;这一点,从各大高校周围繁荣昌盛的廉价旅馆和出租房便可以看得出来。另外,学校操场后面的小树林,教学楼前面的清水河,除了美化校园环境的效果以外,更是某些穷酸情侣偷情约会的最佳免费场所。童小柠当时几乎每天也都出入这两个地方,平均早晚各一次;不同的是,别人在小河边环抱着的是美女,童某人抱的却是英语书;别人在小树林里搂着美女大啃牙齿,童某人正端坐一旁一边津津有味的啃着康师傅方便面,一边求知若渴的拜读英文小说。
时光荏苒,四年之后,莘莘学子们集体毕业的同时,几乎不约而同的宣布着爱情破产和无忧时光的结束。就在这个时候,自持经纶满腹的童小柠,简单地收拾一下行囊,怀揣着九份梦想和一份坚强气宇轩昂的扎进了深圳这座深山深水的城市。
初出茅庐的童大学子先在黄贝岭一带安了窝。跟陈浩民和石磊相比,童小柠的优势主要体现在一到深圳就单刀直入闯进了关内,并且住的地方还是个小单间。说是单间,其实只不过是在普通居民房的客厅里用隔板隔开的一个小偏房,面积不足十平方,只有门没有窗,若在不开灯的情况下关上房门,即使在白天,屋子里也是漆黑一片。更可恨的是,房东肖金宝还是个极其贪得无厌的主儿,没事的时候他总喜欢来出租房里转悠,量量这量量那,然后从街上廉价雇几个农民工,再找几块破板子叮叮当当一阵乱敲,便就又打造出一个小单间;月租500,交一月押一月,爱租不租。就这样,建筑面积不足100平米的居民房,到最后除了一个厕所之外竟有8个小单间,且入住率百分之百。
当时,在童小柠的隔壁住着一对东北籍的小情侣,25岁上下的年纪。公的是一位标准的精肉男,面有棱角,肋骨凸显,走起路来一步一踮,像只螳螂。母的却长得虎背熊腰,丰乳肥臀,常穿一件衣身极短袖子极长,貌似紧身秋裤在裆部抠了个洞的衣服,在屋里屋外来回的晃悠,走起路来左右摇摆,像只胆固醇过高的企鹅,一不小心踩到蟑螂时还会发出骚浪的尖叫。
那段时间,每当寂寞的午夜悄然降临的时候,刚入睡的童小柠经常会被隔壁一阵抑扬顿挫的呻吟声给吵醒,然后在似梦非梦间以一种超强的忍耐力承受着来自肉身和精神上的巨大煎熬。
有一天晚上,童小柠大开着房门正狼吞虎咽的吃着盒饭,忽然,隔壁又传来母企鹅抑扬顿挫的呼喊,而且比平时来的更猛烈,像是在吵架。童某人心生好奇,扔掉饭盒,双手扶床脸贴墙壁,像往常一样静静地偷听。就在童某人渐入佳境之时,不料隔壁的声音嘎然而止,旋即传来一阵哐当的摔门声,紧接着便看到母企鹅拎着两个包裹,气冲冲地来到童小柠门前。童小柠回过神来,惊慌失措的从墙上摘下耳朵,一脸窘迫的看着那个庞然大物,瑟瑟发抖。
这时,精肉男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跳到那只企鹅面前,双手死死抱住她手里的包裹,嘴巴里念念有词。
一番纠缠之后,精肉男使出浑身解数把那堵墙死拉硬拽的拖回了房间。稍作停顿,母企鹅突然又提着大包小包再次冲出房间,同时嘴里叽哩咕噜地嚷着:“你让我走,你让我去死。”精肉男惊慌失措,也不说话,只是闷哧闷哧的跟在后面仍死拽着包带,脸憋得像个勃起的****。
周而复始的几个回合,母企鹅终究再次被关回房间。
童小柠蹑手蹑脚的去关上房门,一骨碌爬上床。这时,隔壁的那只企鹅突然连哭带嚎地大声喊叫:“放开我,放开我。”童小柠心想,坏了,坏了,搞不好要出人命。就在童小柠为这个出租房会不会即将发生一场凶杀案而担忧的时候,隔壁的战争却旋即化为了平静。片刻之后,战争现场忽然传来一阵木床吱呀的声音,在这节奏感极强的吱呀声中,母企鹅一如既往的呻吟也再次如狂风暴雨般的侵袭而来,呼天喊地,欲仙欲死。
几分钟后,母企鹅骚浪的呻吟开始微弱下来,渐渐化作安详。童小柠心神荡漾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身体的某个部位紧紧地支撑起内裤帐篷,且膨胀到了极点。最后,童小柠终归还是没能控制住,于是那双充满淫恶的双手便不然而然的伸到了内裤里面,剧烈套弄了一番之后,便在上面默默的留下了一片斑驳的痕迹。
那夜的深圳,闪耀着绚丽的灯火,赤裸裸的矗立在中国的南海边上,像个孤独的舞者在凝望着寂寞的夜空发呆。
于此同时,在这个城市的另外两个角落:陈浩民正在自己狭小的出租屋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为如何完成这个月销售任务而冥思苦想;石磊刚脱下被汗水浸透了的工作服,大口喝着啤酒,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堆皱巴巴的纸币扔到地上,然后仔细地数了起来。他们不是三条互不交汇的平衡线,也不是三个素昧平生的路人;他们是同窗共读的同学,是嬉笑怒骂的兄弟;他们每天漂泊在同一座城市里,搭乘同样拥挤的公交车,吃着同样难吃的盒饭,睡着同样简陋的出租屋,挥霍着同样的青春。他们有着同样地孤独、焦虑、以及彷徨,他们甚至在同一个时间内思念着对方,然而,彼此间却却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