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溃烂的天堂全集 - 第五章 《2》
许多年前,有人说深圳是一个造富天堂,有心者随时都可能发一笔横财;也有人说深圳像一个新鲜出炉的巨型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咬一口终生不饿。后来这两句话被一度传开,于是,无数形色人物垂涎欲滴的纷纷涌了进来,希望能在这个传说中的“天堂”里觅得一块属于自己的香喷喷的面包。许多年以后,在那些当初把梦寄托于此的人群中产生了N种不同的结果:有的确已是功成名就富比王侯,有的却依然居无定所一贫如洗;有的仍在在为了那缥缈的梦想而孜孜不倦,有的却早已在这场“面包”争夺战中被“振仓”出局,黯然离去。
于是有人开始抱怨,说深圳真他妈的现实,是个笑贫不笑娼的鬼地方;也有人开始感慨,说生活真他妈的脆弱,爱情脆弱、友情脆弱、连他妈的工作都脆弱的像根****,搞不清楚就丢了。离去的人无论生死注定要被遗忘,留下的人不管成败仍要继续拼命,生怕哪天那个被勒令出局的人会是自己。这就是深圳,一个制造传奇故事的私人作坊,同样也是一个隐藏在繁华深处的垃圾场;有人吃肉,有人喝汤;有人“胆固醇”过高,有人饿死没粮;有人“红旗插遍全国”,有人却哭着高唱“ 我是光棍,我很快乐”。所谓的理想,其实就是按道理来讲可以去想想,但现实往往却是不讲道理地,就像有些事你只能去了解却不能去理解,因为理解注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所谓的反抗,或许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将自己埋葬。
童小柠到深圳后在人才市场晃悠了小半个月,终于以月薪1500的廉价卖给了一家外贸公司,成了一名美其名曰“储备干部”的小杂工。可是小杂工在公司拼命挣扎了三个月,就丢了一根“****”。那个时候他已经从“储备干部”转为正式干部,从小杂工升级为“跑堂的”,每天带着三个新来的应届生,跑上跑下的给公司各级老员工添茶倒水搬桌弄椅,配合的天衣无缝,唯独工资坚定不移的立在原地,毫无动摇。上级领导对他说,小童啊你们应届生缺少的就是历练,公司给你们这么广阔的平台你可要珍惜啊。一位老员工对他说,童小柠你一定要尊重前辈,虚心学习,前途是熬出来的。
然而,熬的过程是残酷而漫长的,生存与发展之间也似乎总是存在着不可磨灭的矛盾。每月1500块钱的工资,在2007的深圳来讲甚至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每个月除去600块钱的房租和120块钱的车票,再除去七七八八的消费,每到月底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出现负资产。当时的童小柠给自己的定的生活标准是二十块钱/天,每天只吃两顿饭,中午十块晚上十块;有时候早上实在饿得肠胃纠缠了,就买个五块钱的河粉充饥,然后中午就只能点一份外卖加一份白饭,菜吃一半饭吃一份,另一半菜留着晚上搭配另一份白饭。
应届生的确缺少历练,但是对于80后的跨世纪宠儿来讲,历练似乎需要非常、极其以及超强的忍耐力,否则一旦控制不住就容易濒临到崩溃的边缘或者产生强悍的逆反心理。有段时间,童小柠经常自怨自哀想,我童某人堂堂一届本科生,国家栋梁之材,壮志满怀的闯到深圳竟要长期忍受如此这般来自生活上的摧残和才华上的扼杀,心中煞是不服。年轻人,活着就要折腾一把,安于现状就是苟且偷生!终于,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里,童某人大刀阔斧的走进经理办公室,把辞职报告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放,飘然而去。
辞职之后的童小柠,一心想着做大事赚大钱,凡是月薪低于三千的工作童某人看都不看一眼,摆摆手说,老子没时间。但与之相比更牛B的还是那些能给出高薪的公司。曾经无数次,童小柠满怀欣喜的递上简历却被对方不屑一顾的甩了回来,然后鼻孔朝天的说,应届生免谈。
就这样,在梦想与现实的僵持下童小柠走过了在深圳最艰难的两个月,却不觉中陷入了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求职矛盾圈。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叫阿峰的“少爷”,在他的点拨下顿悟了“笑贫不笑娼”这五个字的真谛,然后鬼鬼祟祟的跟着他钻进一家夜总会。
“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应届生!”
“有这一行的经验吗?”
“没有!”
“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吗?”
“不太了解!”
“男公关就是给客户提供性服务。你有性经验吗?性能力怎么样?”
“我。我。我没有经验,但我觉得我应该行!”
“没有经验?处儿男?!”
“啊?。嗯!”
“那你交800块钱的入职费,跟我来吧。”
。
这恐怕是童小柠在应聘所有的高薪工作过程中,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次面试了。然而,就在这如此简短的对白过后,他却走进了一段万劫不复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