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真情全集 - 2 同行是冤家
今天是1998年2月2日星期一,阴历正月初六,世界湿地日。建国49年, 农历戊寅年 【虎年】
春节的第一天,我接到了来自公司其他部门的问候,计划统计处方处长说:“兰馨,春节到了,先给你拜个年。再则我要解释一下,你看你病了那么长时间,我们也没时间看你,于是每个月做奖金的时候多给你做了一份,每个节日发礼品也给你留了一份,你都收到了吧?”
“还没收到。”我如实回答道。
“梅处长一次也没给过你我们发的奖金和礼品吗?”王处长疑问道。
“真的没有?如果有,我至少会打个电话说声谢谢!”
“怪不得呢?我说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呢?这梅处长也太不象话了,每个月我们至少给你做200元钱,加上节日多做的,至少有3000元钱呢?另外,据我所知,公司每个处室做奖金都有你的份,一是觉得你平日对大家不错,谁去你那办事你都非常的热心;二是大家知道你住院花钱不少都想帮个忙;三是公司吴总在处职以上干部会议特别提出要关心帮助你。所以,在春节前发年终奖时,为了给你多做些,每个部门都按处职干部标准给你做的奖金,这样下来,数目不小呢?”
“可能是我们部门工作太忙了,处长没顾上这事,等春节过后上班他就会给我的。”我听得出王处长挺生气,便赶紧替我们处长圆场道。
“我想也应该是这样的嘛。”马处长笑着说。
接着,电子计算中心的刘主任、总工程师办公室的林主任等,也在电话里说了给我做奖金的事。
我没想到我的病情牵动了那么多人的心,我被大家这种无私的关爱感动着、幸福着、陶醉着……
当晚我把这事给爱人详细说了,爱人道:“人间自有真情在,只是你们处长做事不太地道。他可能就没打算把这些钱给你,要给也早给了,即使忙得暂时顾不上给你,也会打电话给你说一声。”
“你别胡说,那么多钱,都是大家想法帮助我治病的,他怎么好意思拿着不给呢?”我不高兴地对爱人说。
“要是给,上次我找他问你休假的事时,他就应该把已发到手的奖金给了,可他为什么一字未提呢?”
“或许他真是忙忘了,或许他给我积攒在一起,想给我个惊喜吧!”
“舒雅这时候干什么去了,你平日对她那么亲那么好,可你有病的这些日子,怎么不见她的影子呢?”爱人问道。
“我们部门本身人手就紧,我这一病,她得多忙多累啊!我刚有病时,她就要来看我,结果工作实在脱不开身就没来成。前些日子,她要来,是我没让她来。”我为舒雅开脱道。
“为什么不让她来看你?”爱人不解问。
“我得设身处地为她想想,我已经病倒了,不能再把她累倒了。”
“你就光为别人考虑,就不多为自己想想。”爱人不高兴道。
“她比我难,工作不能耽误,家里还有一摊子事,孩子又小,凡事都得操心,我帮不上她,就少给她添乱……”
尽管我心里对舒雅有些看法,但爱人说她我却不愿意,毕竟我们那么多年的姐妹情谊,不是一件事两件事就能影响和冲淡的。人就是这样,差一点都不行,一点也不能差,每到外界对舒雅评头论足时,我都会出来竭力维护她。
“但愿如此!”爱人无奈地叹息道。
……
今天我上班了。因为早晨汤药喝的急了些,天气又很寒冷,我刚走到半路就吐了起来。
胃里的东西像喷泉似的从嘴和鼻子全部被吐了出来,我感到天旋地转、浑身无力,直想倒在地上,可我仍强打精神赶到了单位。因为我想念同事们,更想念舒雅。我想:舒雅一定也同我的心情一样……
我的办公室在公司主楼的第三层,可我刚上二楼时,便出了一身虚汗,两腿不听使唤地发抖。我不得不靠在扶手上歇息,当我要晕倒在地时,组织部的杨大姐将我扶进了她的办公室。
看我脸色蜡黄,表情痛苦不堪的样子,杨大姐劝我赶紧回家,我没听她的话,只在她的办公椅上坐了片刻。
待稍好受些,我就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因为,对舒雅和同事的想念,让我有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勇气和力量……
走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见门已被打开,我的心一阵狂跳。尽管梅处长前些天说了些让我伤心的话,但对工作的眷恋,以及对舒雅无法割舍的友情,让我有一种久别亲人又回归故里的激动感觉……
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掂起脚尖轻轻地走进办公室。见舒雅一人正在伏身擦桌子,我伸出双手想上前蒙住她的眼睛给她个惊喜,谁知我的双手刚举起来,她回过头惊叫道:“你干什么呢?吓死人了!”
我立即放下双手,欢笑着搂住了她的胳膊兴奋地说:“舒雅姐,没想到我会今天来上班吧!是不是特别想我?”
我以为她会同我一样高兴,谁知她所表现的一切让我特别难过。也许当时我纯真的神情让舒雅感到格外的荒唐和滑稽,只见她漠然地将我的手从她的胳膊上推开,冷冷地说: “别这样酸溜溜的,在单位姐长姐短的,一点都不严肃。”
“我喊你姐喊习惯了,况且你本来就是我姐嘛?不喊姐让我喊你名字我觉得不礼貌 ,爸爸若是知道了,一定会说我不懂事的。”我有些撒娇地说。
“我年龄比你大,喊名字当然不礼貌,那你可以喊职务、职称不就行了。”她吊着脸对我说。
“喊别的我不习惯,那样会让我很别扭的。”我固执地说道。
“我不跟你罗嗦了,既然来上班怎么不早早来,不知道办公室的卫生要在上班之前打扫干净吗?今天算我帮你。”
她说这话时,脸上布满了阴云,肌肉差不多是凝固的,话一说完就恨恨地端起脸盆到卫生间倒水去了。我当即像被别人狠狠地打了一棒子,头发蒙,连自己的办公桌都找不着了,我瘫坐在靠自己身边的沙发上。
舒雅端着脸盆回来见我这样,脸更加难看了,冷若冰霜像结成了冰,然后冷冷地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你这人怎么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老大个眼睛没眼神。”
我让她一下说愣了,傻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知所以然,于是,她又叫道:“你长那么大一双眼睛,仅仅是用来出气的吗?为什么看着我去倒水,不说赶紧从我手中抢过来,还不以为然地坐在这发呆。你以为这是在你家里,想当少奶奶似地让人伺候着。”
她边说边把脸盆朝脸盆架上摔去,脸盆架经不住这突然的袭击,一下子歪倒了,紧接着脸盆从架上摔落在地上。
“咣当!”脸盆被摔的满目苍桑,里面的水溅了一地。
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得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
这时舒雅歇斯底里地喊道:“发什么愣?还不赶快拿拖布拖地,没脑子啊!”
我慌忙拿来拖布拖地,因身上没劲,我拖得很勉强,这时舒雅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我问道:“你这是拖地呢?还是画画呢?怎么这样不认真,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还谈什么搞好工作。”
我含着泪为自己辩解道:“我身体还没痊愈,早上又吐了,现在我还浑身冒着冷汗,不信你摸摸。”
舒雅一脸嘲笑道:“不好受就别来上班呀!谁又没逼你。”
听她这样一说,我哽咽道:“我们不仅是同事,还是姐妹,多少年来,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你为什么这样待我?”
舒雅轻蔑地对我说:“不这样对待你,你倒说说我应该怎样对待你?”
我低声地用商量的口气说:“舒雅姐,我刚上班,还不太适应,你先关照我一下行吧!谁让你是我姐的。”
舒雅此时冷笑起来道:“我是你姐?”
我认真点头道:“嗯!你当然是我姐。”
她连讽刺带挖苦道:“兰馨!你怎么这样天真。你也不想想,工作中,哪有什么姐妹关系、同志情意。你要记住,我们是同行,同行之间就是残酷的竞争、相互的算计。要不怎么有‘同行是冤家’之说呢?我关照你,谁关照我!岗位是按劳取酬的地方,你的工资又没加到我头上,我凭什么要帮你干活?凭什么要关照你?如果当姐就总要替别人着想,就要多吃苦受累,那我喊你姐行了。”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能对我这样呢?”看到舒雅这般,我十分的不解,便困惑地问道。
“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你有病有功了,你不干活有理了。”舒雅大喊大叫起来。
我怕别人听到她的喊叫看笑话,便慌忙劝她道:“舒雅姐,即使我刚才不慎说错了话,你也没必要这么不依不饶,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我做事怎么绝了。”
我小声说:“舒雅姐,我求求你了,别这么大声地喊叫,给我留点尊严好吗?人活一世,谁没有犯难的时候,谁没有需要别人帮助照顾的时候,你不要把什么都做得那么彻底,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给自己留什么后路,我怎么了?”舒雅的声音更大了。
“舒雅姐,难道你保证自己今后永远不会说错话、做错事,永远也不得病?我想你肯定不敢说,既然你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那你凭什么对我这么苛刻呢?你做人是不是太狭隘、太主观了。”
“谁狭隘?谁主观?我看你病的不知怎么说话了。”舒雅尖声厉叫起来。
我难过的不知再说什么好,这时舒雅便坐下来开始打电话。半个多小时后,处长叫我到他办公室去。我以为是给我奖金的事,心里还挺高兴。
处长客气地请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然后非常严肃地说道:“既然来上班了就要全身心的投入,如果身体不行,就不要硬撑。你千万不要处于对休假长了要下岗或者长工资的考虑,没上几天班再继续休假,这是钻政策的空子,这种事不应该是你兰馨所为……”
他这话带着践踏我人格的味道,我委屈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你看你,还让不让我说话了,我这刚说两句,你的眼泪就出来了,下面我怎么给你布置工作呢?”
我强忍着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另外,你这次有病时间较长,以后也保不住犯病休假,处于对工作的考虑,你的主任职位由舒雅接替,但具体业务还是由你来做。但在管理上,你一定要积极支持和大力配合舒雅的工作。”
尽管此时我的心里已在流泪,但我还是明确表态道:“虽然这种安排让我感到意外,但做为一名社会党员,我会时刻以大局利益为重。只要有利于工作的开展,组织上做出什么样的安排我都无条件的接受和服从。”
“这就好!这就好!你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
他不顾我的伤悲,滔滔不绝讲了一个多小时,除了布置工作并没表示出多少关心,至于其他部门给我的奖金他也没有提及。我想问,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领导的态度,令我伤心至极,从他屋里出来,我跑到卫生间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哭起来……
当我抹净眼泪回到办公室,舒雅刚放下自己桌前的电话。我还没落坐,我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我正要接,舒雅喊道:“你不要接,是我的电话!”
听她这么一喊,我尴尬地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谁知舒雅接过电话一听是找我的,便恶狠狠地对我叫道:“你的电话!”
还没等我接过她扔在桌上的电话,她又没好气地说:“怎么刚来上班,就有人打电话找你,莫不是约好的?”
看她气呼呼的样子,我没敢吭声,而是哆嗦着手拿起了电话。
这是同学紫萱从外地打来的问候电话,就是这个电话,为我带来了灾难……
接下来,我就是因为舒雅的告发被领导毫不留情地训斥和指责,我积蓄已久的饱满热情和对同事的眷恋、信赖在一天之间被他们摧毁了,我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