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真情全集 - 9 识实务者为俊杰
舒雅不干活我也没法说什么,因为领导再三交待我:“舒雅的工作就是领导你,而对于舒雅布置的每一项工作你必须给予积极的配合。”
其实,领导不这样说,我也会这样做的。在我看来:多干点工作又累不死人,况且工作早已融入我的生命里,我向来都是把多做一点工作,作为自己生命价值的体现和生活的乐趣。我常常这样想:如果不好好工作,我就对不起自己的生命。基于这种生活的态度,我从来对工作不曾怠慢过,对它我投入了自己全部的热情和心血。可即便如此,仍不能让舒雅满意,我干完的活,如没能及时汇报,她说我不把她放在眼里。可凡事跟她商量,她又说我太罗嗦,整天让她心里不得安定。岗位成了她休养生息、联络业务的地方。
她喜欢揽权,但又不想担任何责任。今天上班不久,她催着我去为她办房款手续,因怕耽误那份急着下发的文件,临出门时,我便把手头本来由她起草的一份重要文件打印一份后请她校对把关。
我为她办完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办公室,刚走至门口,就听见舒雅哈哈大笑地不知跟谁说着自己新房的设计和布局。我进屋后,她看了我一眼,见我气喘吁吁、满脸是汗的样子并没表现出一丝的谢意,仍专心致志地抱着电话聊天。
我担心那份文件,便焦急地用眼睛看着她,巴望着她赶紧把电话放下,可她这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又把话题扯到了她近日经营的新产品上。我实在等不及,便欠身想从她的办公桌上拿过稿子打算自己再仔细核对一遍。我知道舒雅从来对工作没一点心思,我不能指望她,因为前几次由于我对她的信任导致了工作上的失误,最后责任全是我的。可当我要拿过文件时,这时舒雅对着电话道:“先等一下,我跟同事说个事,然后接着再说咱们的事。”
只见她一手握着电话,一手将打印好的文件稿递给我说:“这文件我已认真看了几遍,没发现什么问题,抓紧时间印出来发下去,下面还有几项工作,你必须要在近期内完成!”
我迟疑了一下,见我有些不信任的神态,她非常生气地训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跟你说我校对了好几遍,你还不赶紧拿去印发,站在这发什么愣!”
我赶忙遵照她的意见把文件印出来发下去了,可文件印出来后,有一处标点符号出现了点小问题,我感到特别窝囊,打算重印,可她却对我说:“你真是多虑,这点小问题谁能发现和在意啊!想那么多干吗?如果真出现问题,由我担着。”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稍好受些,可谁知文件下发后,就有细心人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便好心打电话给我们处长。梅就把它当成了一件大事进行处理,当问起此事时,舒雅把责任全部推在了我身上,并一口咬定,这份文件根本没有经过她的审核便由我私自下发了。梅非常生气地批评了我,我委屈地好些日子缓不过来……
文件出错的事过去没多长时间,上面来了考核组,我想这事毕竟不是我的主要责任,也就不会有什么事,谁知舒雅对考核组的人非常严肃地说:“怎么说啊,说重了兰馨会觉得我在诽谤她,不说确实不行。”
考核组的人鼓励她道:“说说看,指出同志的不足,本来就是一种爱护和帮助,如今直言不讳的人越来越少了,都是好人主义。你能这样做,我们都深受感动,兰馨知道了,也定会感谢你的。”
在最后交换意见时,考核组的人非常婉转地向我提出了中肯意见,但我从中了解了舒雅对我所谓的“爱护”和“帮助”。她对考核组的人这样说:“外界都以为兰馨是个细心、认真的人,其实不然,她总是稀里糊涂、颠三倒四的,一天到晚不知干什么吃的,工作总是漏洞百出,类似这样的失误差不多隔三差五犯一次,属屡教不改者,当她的领导能把人累死。”
处长的意见基本与舒雅的一致,他这样评价我:“兰馨这个人真是一点记性也不长,对于自己的错误向来不以为然,任凭你怎么说也无济于事,我都没法弄明白,一个女同志怎么能脸皮这么厚呢?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不是舒雅涵养高,我看早让她气死一百回了。”
我简直快让他们不负责的话气疯了,我找舒雅质问:“你怎么是这样一种人,上次文件出了差错本来是你的责任,你让我为你跑出去办事,我回来说再仔细校对一遍,你却不肯,还一再保证不会有差错,又说有了差错你担着,可如今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你自己的活让我帮着干,又因为你不认真出了差错,可你非但不感到愧疚,反而倒打一耙,还对考核部门说些不负责任的话,你想害死我不成?”
舒雅此时理直气壮地对我喊道:“我什么时候说过稿子出了差错我担着的话了?我又什么时候让你出去帮着办事了?你说话最好客气点,说我害你,简直是血口喷人,文件上校对人明明白白写着你的大名,你怨谁?怨只怨你粗心大意,不认真。”
我一下惊呆了,我不得不以五体投地的态度佩服舒雅的善变,没多长时间,她就翻脸不认人了。对于她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她平日撒谎从来都是信手掂来,不打底稿、不需任何过渡的。可我没想到,对于这件事,她却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我都替她脸红,可她却不以为然,也许这就叫习惯成自然吧!
我还想为自己解释什么,这时处长过来极严厉地批评我道:“不要一有事就想着推脱责任,校对人是你,错了不找你找谁?”
我的脾气一下子被激了起来,我说道:“这不干活的人当然什么时候都出不了差错,而我这次出错责任并不在我,凭什么你们要这样对待我!”
他道:“不这样对待你,怎么对待你?莫非我还要表扬你不成,岂有此理!”
我不服道:“你们当领导的是不是一天到晚除了喝茶看报纸,多拿工资、奖金、当先进、住大房子、要待遇外,什么责任也不用担?你们这样一味地指挥下属干活,自己却整天地作威作福,纯属老爷作风,哪有一点公仆的风范!”
领导脸铁青道:“不过说说你,让你以后注意,你有什么不服气的?不想在这干就走人。”
我与他吵起来,并对他喊道:“我提点意见就不行了,你们是不是就因为手里有点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三讲’(讲政治,讲正气,讲党性)、‘三观’(人生观,价值观,权力观)教育来教育去就是这个结果……”
我的话还没说完,舒雅几乎咆哮起来,对我疯狂地叫喊道:“怎么了?怎么了?还反了你不成!我们就这样,当下属就得干活,要不领导配秘书做什么?活领导都亲自干了,要你干什么?”
梅则大声地喊道:“兰馨,我告诉你,这‘三讲’也好,‘三观’也罢,都是上边考核下边,而不是下边考核上边,对于这个问题你要有个明确的认识。至于我们有没有问题,是由上边定的,你没有权力在我们面前指手划脚。”
我们的吵闹声引来了许多围观者,人们一边劝阻,一边拉我到一边训我道:“兰馨,你疯了!哪有跟领导这样说话的,你是不是眼睛吃蓝了,不想在这干了,还不赶紧向领导赔不是!”
我辩白道:“不是我的错,我凭什么要给他们赔不是?”
人劳处的老王把我拉到他们办公室好心地说道:“唉!兰馨。你30多岁的人了,怎么这样的道理还不懂呢?在单位里,领导哪有错的时候,他们永远代表了正确的政治方向和思想路线。而你又在别人手下混饭吃,你怎么能不学着听话、顺服点?在人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不低头就得被撞得头破血流……”
人劳处的张师傅则劝我道:“兰馨,你应该了解我国的国情和管理体制。我们这个国家受几千年儒家思想的影响,君君臣臣、等级观念十分严重,过去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讲人权、讲民主、讲平等了,可上下级依然是有别的,你怎么能对领导这样呢?”
“既然讲人权、讲民主、讲平等,凭什么我要卑躬曲膝地活着。”我不服道。
“兰馨啊!你怎么这样认死理呢?在单位里,领导就是家长、就是你的上帝、就是你生命的主宰者,你只能是服从、迎合、取悦和极尽讨好。别说他批评你,你不能有反对意见,就是把痰吐到你脸上,你都得把它当成是自己最喜爱抹的美容珍珠霜。”
“这我绝对办不到。”我气得差不多跳起来。
“唉,兰馨呀!你生那么大的气干啥?有那个必要吗?别人没咋地,先把自己气倒了,太不值得了、太不应该了。古人一直教育我们‘识实务者为俊杰’,可你为什么非得背道而驰呢?这样下去你不会有好结果的……”老王与张师傅有些生气但却语重心肠地对我说。
人劳处老王、张师傅的话真是对我好,可我就是转不过这个弯来。于是,我气得在家躺了几天,朋友清秋和美琳来看我。
清秋说:“你傻不傻啊,人们总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到了现实生活中就变了形。古往今来,一些正派人、诚实者往往因讲真言,触及某些讲假话人的既得利益而引来非难。可一些专攻心计、善于玩弄权术者,却因讲假话把当权者吹得晕头转向而受宠。那些诸如屈原、陆游、白居易、李白、陶渊明等爱国、忧国的诗人就是因为讲真话而遭遇小人的诋毁被罢官流放;可那些历代贪官、奸臣们因善说假话,在皇帝面前巧言令色、极尽奉承,则博得皇帝的宠爱和朝廷上下的信任。过去是这样,现在依然是这样。”
美琳道:“清秋说的一点也没错。我们单位就有这样一位纪检干部,他为人正直、公私分明、坚持原则、严格执法办事,可这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身边一些营私舞弊的人看他不顺眼,于是一连串的谣言和脏水向他泼来,什么‘伪君子’啦、‘假正经’啦、‘有政治野心’啦、‘生活作风有问题’啦,把一个正直的人糟蹋的不成样子。他到处申辩,可没人听他的,寡不敌众啊,谬误重复一百遍就成了真理。一人说他不行,两人说他不行尚有洗脱罪名的希望,可一个单位的领导都不说他好,就麻烦了。”
“人总有点立场、观点吧!”我说。
美琳又道:“如今有些人哪有什么立场、观点,哪边有利哪边倒,特别是对领导不感兴趣的人,谁还敢向着他说话呢?中国有句俗语叫‘落翅的凤凰不如鸡’,而一个人若倒了霉,连根草都不如。最后,这位纪检干部气得患了胃癌,不出半年就死了。相反,与他一起的一个长期循私舞弊、欺上瞒下、无德无才、不学无术的世俗小人,确靠着每晚为领导家擦地、洗碗爬上了处级干部的宝坐,还被推选当了市里的先进。看看这些你就别生气了。这生气可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这一病,你们单位里的一些人不知有多高兴呢?赶紧好起来上班去,别让他们看你的笑话。”
听她们这样一说,我心酸的直流眼泪,那种精神上的痛苦折磨,不是外人能体会到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