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真情全集 - 第一章 痛苦的人生经历 第四节 人格被随意践踏1 存在即合理
今天是1998年9月10日星期四,农历七月十三,教师节。
这教师节的由来可有着非常艰难的历程。1931年5月,教育家、南京中央大学教授爽秋、程其保等发起,拟定每年6月6日为教师节。1939年,国民党政府教育部决定以中国教育家孔子的诞辰8月27日为教师节。1951年,教育部和全国教育工会曾宣布“五一劳动节”同时为“教师节”,但执行的结果是教师节没有了。文化大革命中,教师被贬为“臭老九”,社会地位极其低下。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拨乱反正,从1980年起,全国教育工会开展“庆教龄”、“五讲四美,为人师表”等一系列尊师重教活动,提高了教师的政治、社会地位。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就像提案中指出的那样,“尊师重教远没有形成一种社会风气。殴打教师的事件时有所闻。广大教育工作者真正树立以教书育人为终身职业的思想也还不普遍。”要真正提高教师的社会地位,应该在新中国建立教师节,让教师享有崇高的社会地位,受到全社会的尊敬。1980年3月15日至23日,中国科协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胡耀邦同志在这次大会上,正式提出了尊师问题,指出尊师,不仅是学生的问题,我们整个社会的成员,所有学生的家长,特别是我们各级政府的负责人都要尊师……现在儿童有儿童节,青年有青年节,我们认为培养他们成为社会主义宏伟事业接班人的人民教师也应该有教师节……于是,在1981年3月全国政协会议上,方明和民进的16位政协委员联名提交了这份提案。理由:教师担负着培养四化建设人才的重任,应当享有崇高的社会地位。
1985年1月,国务院总理赵紫阳在全国人大常委会上提出建立教师节的议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这一议案,确定每年的9月10日为教师节,1985年9月10日为新中国的第一个教师节。
我有时真的想不通,如今教师这么受人尊重,舒雅为什么非得放弃呢?或许是因为她当初所在的地方太艰苦的缘故吧!
现在,虽已是九月的天气,但今天的天气特别闷热,一早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热浪就会扑面而来。天气预报说是最高气温三十一度,但我感觉比昨天的三十三度还高。
我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户,然后开启那扇吱吱呀呀摇头晃脑的立式电风扇。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电风扇的噪声太大,让人有一种特别心烦的感觉。
打扫完卫生时,舒雅来了。她今天穿了一条褐色碎花、裙摆很大、非常时尚的长裙子,左手挎着一个精致的黑色小坤包,右手托着一个鸡蛋灌饼。
看着她今天的样子,我在心里惊叹道:“真没想到,原本粗枝大叶、身材粗壮的她,如今越来越会收拾打扮了,活脱一个上流社会尊贵夫人的形象。
她以非常悠闲的姿态走到我跟前问:“看我今天这身衣着如何?”
我真诚地说:“特别漂亮!”
“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打扮得这么亮丽吗?”她兴高采烈地问我。
“为什么?我觉得是因为今天是教师节吧!”我回答说。
“算你猜对了,我虽然不当老师了,但对那份职业还是挺有感情的,所以,今天穿成这样算是对自己当教师那段日子的怀念吧!”这句话,她说得特别的真挚,并深深打动了我。
她美滋滋地迈着骄傲的步伐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先把饼放在桌子上,然后以非常优雅的举止把包放进自己桌子下面的柜子里。直起身子端坐后问我:“开水打了吗?”
“打了!”我一边开电脑一边回答道。
“给我倒上一杯,最好放点你云南同学给你寄的叫什么‘兰贵人’的茶,我上次喝了,感觉十分不错。”她十分自然大方地笑着说道。
“如何你喜欢这种茶叶,我可以全部给你,但水你自己倒,我累了一早上,你应该给我倒才是。”
本来我完全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在为自己倒水时连带着给她倒上,可想起她平日恶劣的态度,我便带着不满的情绪回绝她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让你倒水是看得起你。”她脸上的笑意即刻消失且变得十分严厉。
“你用不着说这样的话忽悠我,我反正不倒。”我用坚决的口气说道。
“我让你倒你就得倒,不倒都不行。”她显然觉得自己失了面子,便蛮不讲理道。
“我今天就不倒了。”我顶撞她道。
“兰馨,本来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可你非逼得我说。做为下属,为领导端茶倒水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她非常不客气地说道。
“这是哪儿的规定?我从没听说过!”我带着讥讽的口气回应她。
“没有明文规定,但却是我们这个企业多年的文化和习惯,可以这么说,这个机关大院里,没有人不自觉自愿地遵循和执行。”她坦然解释道。
“可我当主任时,我从没想到让下属端茶倒水,倒是我一直为全处室的同志热心地服务呢?”
“是啊!你当主任不端架子,不摆谱,可谁说你好呢?在许多人眼里你就是个异类!”
“我是异类?”我惊讶道。
“难道你不是异类吗?”她反过来问我道。
“我怎么是异类了?”我质问她。
“英语中extraordinary talents称异类为杰出的才能,可在我们国度上,异类便成了of different class or species,是古代对少数民族的蔑称,放在现实生活中,就是行为与言论有些怪异的人。你不觉得你和别人无论哪方面都显得不一样吗?”舒雅卖弄自己的学识道。
“难道跟别人一样就一定是好吗?现在的干群关系全颠倒了,主人成了奴仆,公仆成了上帝,我只不过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就让人那么难以理解吗?”我反问她。
“这世上,凡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当大家都认可某种事物时,你反其道而行之就肯定是错误了,这还用说吗?”
“可许多人都说我是与众不同、别具一格呢?”
“我说兰馨,你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呢?那些话,纯属拿你开涮的,你怎么就听不出来呢?现在的社会,有几个人是说真话的,明明是骂你呢?用得全是赞美好听的语言,所以,许多话你得反过来理解才行。再则,我劝你不要像以往那样为人处事了,还是随和些好,整日的理想啊!抱负了!责任了!良知了!忧国忧民了!管那么多干吗?我们只是平头百姓,弱女子一个,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丰富多彩、轻松愉快就行了。不是我说话尖锐,你平日那种做派真的与当今社会太背道而驰了,整个一个鹤立鸡群、孤芳自赏。高处不胜寒啊!你没听说过这样的话吗,你要想活得快乐,你就必须平庸。可平庸有什么不好呢?怎么活都是一辈子,别亏了自己。”她说这话时,差不多是语重心长了。
看她的表情,我的心软了,可我面子上仍下不来,便说:“你非得给我按个异类称谓,那就异类吧!我反正做事只讲问心无愧。”
我说完这话,便起身为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电脑前维护数据。
舒雅根本没料到我会这样“不识抬举”,她无奈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懒懒走到暖壶前一边倒水一边恶毒地小声说道:“我今天真是遇到鬼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说什么呢?”我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莫大的污辱,便问她。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跟你这种人,我有什么好说的,不倒就不倒了,我自己又不是不会倒,离了驴,磨还不转了!真是!”她歇斯底里地喊叫道。
她的喊叫声引来了处长,梅问:“怎么了?”
“没什么?你先别管,回你自己屋里去,我一阵再给你说。”舒雅给梅使了个眼色。
梅心领神会地回自己办公室了。
“你什么意思?”我又问。
“我没什么意思?你这么厉害,我敢有什么意思?行了,我们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赶紧干活吧!”她带着满腹委屈且挖苦我道。
她倒完水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鸡蛋灌饼看了看并没吃,而是拿起了电话。
她把电话放至免提键上,拨通对方号码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喂!请问找谁?”
“严姐吗?”她拖着长腔道。
“哟!是舒大主任啊!一早有什么重要指示呀?”对方用极夸张的口气说道。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我连下属都从不敢奢谈指示,岂敢对老姐不敬,就是想姐了呗!”她用极温柔的声调说道。
“听你这话,可把我幸福死了,真是谢谢妹子了!”听对方的声音,笑得嘴一定合不拢了。
“我早上买了鸡蛋灌饼,要不你上我办公室吃,要不我给你送到你的办公室去。”
“我早上吃了,你自己留着吃吧!我这还有点事,等我有时间我去你办公室看你!”严用一种商量的口气说。
“唉!想跟你聊聊呢,你又忙,那先这样吧!”舒雅说这话时,语调都变了,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怎么了?没什么事吧!”严关心地问。
“没什么事!你先忙吧!”舒雅声音低沉道。
“听你的声音怎么不对劲呢?遇到什么事了?”严不放心道。
“真没什么事,就是一早让狗咬了一口。”说完这话,舒雅的眼圈红了起来。
“什么?你让狗咬了!那赶紧上防疫站打狂犬疫苗,刚好我一个朋友在市卫生防疫站流行病科工作,我这不忙就陪你去了,可真是离不开,要不我打个电话给朋友,你直接找她就行了。”严心急火燎地说道。
“严姐,谢谢你!我不要紧的!”说到这时,舒雅竟然流下眼泪来。
“怎么能说不要紧呢?你可不能因为工作把这事耽误了,疫苗必须在狗咬的二十四小时内注射上,否则就不管用了,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上次被狗咬时去打针,朋友告诉我,目前世界死亡率最高的当属狂犬病,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听姐的话,赶紧去防疫站打针,我现在就给朋友打电话。”严耐心地劝舒雅道。
“严姐,不用了,附近医院就有疫苗,我一阵到医院就是了。谢谢你了!”舒雅用诚恳的口气对严说道。
“一定早早去啊!”严叮嘱道。
“知道了,你先忙吧!等有时间咱们再细聊。严姐,再见!”舒雅说完放下了电话。
她放下电话,一脸轻蔑地看着我,我即刻心里被堵得喘不气来。我知道,她打这个电话不仅发泄了自己不满的情绪,还含沙射影地把我辱骂了一顿。
我心绞痛的出了一身汗,当我正拿起毛巾擦汗时,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向门口走去,出了办公室门又返回来说了句:“噢,兰馨,那个鸡蛋灌饼我一口也没吃,如果你饿了,就送给你吧!”
她这是故意把我往死里气,我捂住剧痛的胸口赶紧拿出几粒速效救心丸吃了下去……
待我的心绞痛刚缓过来,电话铃响了,上级来电话说:“给你们领导打电话没人接,后天上午要对你们进行检查、验收。请你尽快转告领导,赶紧做好迎接检查验收的准备工作。”我很着急,便找领导汇报。走至门口,却见领导刚才大敞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我敲了几下没见动静,便使劲推了一下,没想到门一下开了。
我愣住了。不知是退还是进,眼前的一幕让我十分尴尬。只见舒雅坐在领导的腿上,双手拄 在桌子上,领导的左手环着舒雅的腰,右手握着舒雅的右手,脸紧紧地贴在舒雅的颈部。两人面部潮红、气喘吁吁,见我突然推门进来,俩人腾地不约而同地从椅上站起来,舒雅宽松 的长裙自然地垂下来挡住了领导的身躯,让人看不出任何不轨的痕迹。
我掉头就走,回到办公室紧张地坐在桌前不知所措,一阵舒雅过来质问我:“你什么意思? 领导办公室的门敲不开就走人呗!为啥还硬推门进去。”
我结结巴巴辩解说:“上级财务部门后天要来检查咱们的工作,让我尽快转告领导,我想领导刚才的门是开的,便过去找他。见门关着,我猜他或许打电话怕人打扰才关了门,便试着敲门,见没人答应,本来我想走了。不知为什么,我又顺手推推门,不想就看你们俩在一起 ,可我真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呀!我要是知道你们在一起,我就不过去敲门了,当然更不会推开门让你们难堪。”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事,说完这番话,我的眼泪快要出来了。
舒雅一听我这种解释简直有点疯了。她对我吼道:“我们俩在一起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你以为我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刚才领导是在教我练习硬笔书法,你胡猜八想什么呢? 你这人就是太敏感、太多疑了。讨厌!”
看到她十分愤怒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可能真是太敏感和多疑了,于是我非常诚恳地对舒雅赔礼道歉道:“舒雅姐,你别生气。我这人既不会做事,也不会说话,请你看在以往姐妹的情份上原谅我。”
舒雅瞪了我一眼说:“做人要知趣些。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不会做事就别多事。说实在的,这事放在别人身上我是绝不会原谅的,可念在往日的情份上,我原谅你这一次。如有下次,可别怪我不客气!”
“你真的不生气了。”我感激地问。
“我没功夫、也不想跟你计较,我还要让领导教着练字呢!”说完这话,舒雅身子一扭又去了领导的办公室。
舒雅让领导教练字到下班,我则怎么也没干进去,便独自坐在椅子前开始对自己的做法和为人进行深刻的反思,我不知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和多疑了?
我现在才意识到,我的善良和宽容为舒雅营造了肆无忌惮、无所顾及欺负我的机会,我不仅处处谦让着她,还得时时为她的利益着想。长工资时,因有名额的限制,我让给了她;公司评选财会系统业务能手,按理说,我比她条件有利、成熟的多,可我还是让给了她。妈妈过去常说:“一报还一报”,可我对她再好也无济于事,别说换来她的真情,就是一点点同情和怜悯也是痴心妄想。在她眼里,我成了一个任意指挥的奴仆和丫环,而我稍有怠慢就立即遭来她歇斯底里、劈头盖脸的指责和训斥。如果我稍加辩解和抗议,她就会想方设法地找茬收拾我,然后制造出各种事端、无中生有地到处诽谤、诋毁我……
晚上,我把这些事哭着告诉了爱人,爱人说:“你的善良和宽容,是造成你人生悲剧最主要和最直接的原因。所以,要想改变目前的状况,你就不能凡事太懦弱、太大度。”可我不这样怎么能行呢?一是我实在没法让自己变得狠毒起来,二是我不想让舒雅身败名裂 ,毕竟过去我们是朋友。
爱人听我谈自己的想法便生气地说:“既然你对敌人还一味地迁就和忍让的话,那你只好让人任意地践踏和欺负吧!因为,适应不了这个社会,就意味着被残酷的淘汰。”
我该怎么办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