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真情全集 - 2 时尚文化
今天是1998年9月15日星期二，农历七月二十五，国际和平日。
“生命中没有四时不变的风景，只要心永远朝着阳光，你就会发现，每个早晨都会有清丽而朦胧的憧憬在你的窗前旋转、升腾，这个世界永远传递着希望的序曲。”我把这句话写在了日记的扉页上，用以鼓励自己战胜生活中出现的各种困难。可生活是很实在的，它不允许我有任何幻想。
这些天，我变得对生活心灰意冷起来。自上次我拒绝给舒雅倒水后，她对我越来越憎恨，而这种憎恨使她变得疯狂且心如毒蝎，她陷害、整治我，使我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她跟领导打情骂俏、网上聊天成了家常便饭，而说些下流无耻的话更是没有一点顾及。
今天一早，梅处长兴致勃勃地举着手机来到我们办公室道：“刚才工会组织部刘部长给我发了一个《在哪里》的段子，觉得挺有意思，我念给你们听听。”
我和舒雅放下手中的活听他念道：“忙碌的公仆在包厢里，重要的工作在宴会里；干部的任免在交易里，工程的发包在暗箱里；该抓的工作在口号里，须办的急事在会议里；妥善的计划在抽屉里，应煞的歪风在通知里；扶贫的干部在奥迪里，宝贵的人才在悼词里；优质的商品在广告里，辉煌的数字在总结里。”
舒雅不屑一顾道：“像你这类的段子我多的是。”
她边说边拿出手机道：“这不，宣传处严给我发的《时髦说法》，我觉得比你刚才念的那个要精彩。”
“什么时髦说法，念来我们听听。”
舒雅念道：“游山玩水称‘考察’，乱吃乱拿称‘检查’；钱权交易称‘下海’，乱卖户口称‘开发’；公费读书称‘投资’，乱戴乌纱称‘提拔’；截留公款称‘奖金’，偷漏税费称‘办法’；造成损失称‘学费’，易地为官称‘处罚’。”
念完这个段子，舒雅边摁着手机的按键边说：“我这还有一个《机关干部十大怪》的段子——上班之后吃早餐，中途买米又买菜；消遣聊天真清闲，抽屉装着麻将牌；主人围着公仆转，内部会议传达快；遇事研究请等待，私事公办速度快；哪里热闹哪里去，盖章也能捞外快。”
舒雅念到这时，梅竟然当着我的面肆无忌惮道：“这些段子听起来没什么意思，不如我说几个彩色段子你们听听。”
这第一个彩色段子是：董卓欲试手下忠心，召众臣会于室，使貂婵裸胸涂墨舞于室中。忽，灯灭，目不及物，倾尔，灯亮。卓视众臣手皆黑，唯吕布手白，卓欣然曰：布，忠臣也。布笑，露黑齿。
这第二个彩色段子是：孙悟空取经，与白骨经勾搭成奸，碍于唐僧没有得逞，于是路上吾空趁着化缘之际，夜里来到白骨经洞府，由于没有点灯，在夜里两个翻云覆雨，毕后，孙悟空感慨：“tmd，妖精就是妖精，处女膜都这么硬”。白骨经骂道“就你猴急，我内裤还没脱呢!”
这第三个彩色段子是：唐僧西行遇一女妖，观其乳丰臀肥，故欲行房事，女妖见状惊呼：长老！小女月经在身恐有行房不便！唐僧听罢双手合一道：阿弥陀佛，贫僧正为取经而来！
这第四个彩色段子是：一嫖客因太急，未来得及买套。将火腿肠包装皮套上暂解燃眉之急。事后包装皮留在妓女体内．下一个嫖客直接做完待拔出后发现此包装皮套在自己的ＪＪ上，一时不解：何物？妓女尴尬，信口胡说：处女膜．嫖客看了一眼随口骂到：处女膜还有生产日期？
梅越讲越兴奋，也越讲越粗俗，于是我道：“整天没什么说的了，除了段子就是段子？特别是有些彩色段子，非常低俗，讲它有什么意思？
梅道：“段子也是一种文化，它以真实、朴素而直白的方式反映了中国目前的社会现象，这就跟‘文革’期间，整日跳忠字舞、传播******语录差不多，形式不一，但性质却相同。目前，段子，尤其是彩色段子已成为国民消费最大的一宗文化产品，它属于俗文化。因为，说彩色段子和享受彩色段子的人，几乎涵盖了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身份、不同性别的人群。它差不多成了我们生活的润滑剂，将人际间的关系于一阵笑声中变得融洽起来。正所谓‘讲假话群众不高兴，讲真话领导不高兴，讲痞话（彩色段子）大家都高兴’。我曾看报纸上有这样一篇报道：某领导下去考察，因为一个普通干部非常擅长讲彩色段子，每次被叫去陪他，酒席上以彩色段子做下酒菜，岂不乐哉？因为让领导如此开心，这位在机关里混了多年的小职员竟然提拔了。可见，彩色段子还具有某种超然的能力的。”
我道：“中国人干别的不行，传播和散布消息绝对堪称世界一流水平，这是一种恶习，我非常讨厌！”
“我觉得这样挺好，没听说过大俗即大雅吗？彩色段子之所以如此流行，它不仅让人于紧张的工作之中得到放松之外，更重要的是虽然简短，却蕴藏着智慧，并多少给人启迪。有些荤段子看似是黄色的，但倘若你不以黄色的心态去理解，那真是妙文，比读那些长篇大论有益得多。我最初听到的是这样一个段子，说‘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日刚刚建交之时，日本的“尿素”出口中国，那是很紧俏的物质。特别是尿素袋子，竟然如一种布，很适合做衣服。某供销社主任以特权占有了很多这种袋子，妻子将其改为裙子，用靛染色，穿上后令多少妇女眼红。某天，供销社主任在家宴请县长，妻子特地穿上用尿素袋子制作的裙子，亲自下厨。谁知用靛染色的裙子洗过几次后，有些脱色。妻子上菜时，县长的眼瞪大了，只见女人胸前隐约现出一行字：含氮量25％。下腹部隐约现出一行字：谨防潮湿。女人转过身再去端菜，却只见屁股上面又隐约现出一行字：净重25公斤。’这些字确实是日本尿素袋子具有的，但经过创作，竟然出此奇文，你说能毒害人们的心灵也不见得吧。其实，彩色段子的主要特征是黄而不色。”梅侃侃而谈。
舒雅接过梅的话说道：“彩色段子流行，与我国的开放环境也有关系，在过去封闭的年代里，人们被剥夺了话语权，那像现在还有领导在酒席上公开要这道特殊的菜的呢。从创作者来看，笔者推测多为机关工作人员，现时的机关工作人员一般都是大学毕业生了，这与改革开放前机关里人员文化构成已发生天大的变化。这些机关工作人员中，一部分闲来无事，一部分久未提拔正在慢慢熬，智慧无处使用，便以这种特殊的方式来排遣胸中的郁闷，也算是一种调侃。如果创作的荤段子流行开来，创作者还能得到某种程度上的满足感。我看说说彩色段子没什么不可，即可调节氛围，又可放松心情，还能交流感情，同时，推广另类文化，一举四得，其实际意义早已超出了彩色段子本身，有的我看完全可以做为经典流传下来，就如唐朝的诗歌一样。”
“反正我不喜欢。”我坦然说道。
“我就不明白了，别人都能接受，为什么到了你这就成了问题了呢？”梅十分不高兴地质问我。
我道：“从表面上看，来个“段子”逗逗乐、弄弄景，虽无聊，却也无害，“彩色段子”至多使一些人感到难堪而已，没啥了不起的。其实，它对社会风气的不良影响不能低估，它与随地大小便、随地吐痰等行为一样，都是不文明的表现。许多“段子”可以说是一种精神污染，甚至是一股人情浊流。如果耳闻目睹的尽是些格调低下的东西，思想必然会受到腐蚀而蜕化。特别是低级下流的“黄色段子”，如同黄色书刊、音像、影视一样，在慢慢腐蚀你的思想意识，拉你下水。此风如果不刹，必然会腐蚀人心，败坏社会风气。”
“什么事让你一说就严重的不行了。”舒雅不高兴地说道。
我谈自己的看法道：“彩色段子也许不是洪水猛兽，但是，彩色段子流行的世风，应当引起人们足够的警惕。生活趣味的高下对官员往往是块试金石，经常沉湎于酒精和彩色段子中，你能想象这样的干部能干出些什么政绩！联想到一些领导干部中出现的“包二奶”、“找小蜜”，甚至参与嫖娼活动，不难看出，‘彩色段子”是这类腐败现象的孪生兄弟。我们五千多年悠久的历史，孕育出了那么多辉煌灿烂的文化。可谈可说的话题多的是，难道只有说彩色段子才能交流感情？才能调节氛围？如果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靠这个维系，人的才能靠这个展示，我真是要为这个社会感到悲哀了，欣赏水准如此低下，还奢谈什么理想，还能成就什么事业!”
看我痛心疾首的样子，梅道：“不喜欢听段子，那就不说了。”
这完这话，他做出要走的动作，可又马上转过身来说：“最近听说有一种由特殊材料制成的避孕套，戴上它在做爱时会产生翻云覆浪、欲死欲仙的美妙感觉呢！”
这时舒雅说：“你尽在那胡说，我才不信呢？”
领导忙不叠地接着说：“你若不信，咱俩今晚就试试，保准让你满意！”
这时只见舒雅故做娇态地说：“就怕咱妈不同意。”
“咱妈不同意没关系，关键你同意就行。再说，咱妈也不一定不同意，老妈平日多心疼我啊！”领导色迷迷地调戏道。
“讨厌。”舒雅扭捏着身子说。
我实在无法忍爱他们的放肆，便插言道：“你们是不是给我点面子。这是办公室，不是春宫院，别尽说些肉麻的下流话。有什么话留着你们独处时说！”
这时领导一脸的淫笑，转过来围攻我说：“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跟你在一起进行试验！再说，这有什么啊，开开玩笑罢了。我们是说了不做，如果真做了，我们就不说了，不过是调节一下气氛罢了，你当的哪门子真！怕不是你心虚才这般不自然。”
在他们眼里，这种极其下流的性挑逗和性骚扰被他们美其名曰地称之为：友谊的添加剂和生活中必要的调味品。
他们压根就想恶心我，只见领导又说道：“我让你们猜个谜语：新婚之夜——打一成语。”
舒雅马上不以为然道：“这个你已让我猜过几遍了，说点别的。”
领导故意道：“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过？我怎么记不起来了。你倒说说这是什么意思。”舒雅瞥了他一眼说：“不就是一针见血吗！”
领导又说：“男人起性——打一数学用语！”
舒雅此时显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涌起了红晕，瞪了他一眼道：“这个太那个，我说不出口 ，换个雅一点的。”
领导笑起来，故意说：“这也没有什么不雅的，在中学数学课堂上，老师天天都在说，有谁说这是下流话呢？”
听领导一解释，我感到有些好奇，便问舒雅：“既然不是什么下流无耻的话，那你就搜来我听听。”
舒雅嘟囔着对领导道：“要说你就说，我反正不说。”
领导看看舒雅又瞧瞧我，然后说：“你们听好了，我可说了。”
舒雅此时低下了头，可我却傻乎乎地直起耳朵、目不转睛地望着领导。
这时领导把声压得低低的，却托着长调说：“求绝对值！”
我没听清楚，便追问道：“什么意思啊！”
领导把声音提高了八度道：“求绝对值！”
“求绝对值？求绝对值？”我还是没完全听明白这里面的意思，便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两遍。
看着我疑惑的神情，舒雅吃吃捂着脸大笑起来，领导的脸则直对着我笑道：“怎么样，形象不？”
“什么形象不？”我不知可否地答道。
“开动脑筋想一想，仔细琢磨琢磨，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领导挤眉弄眼道。 “求——绝——对——值！求——绝——对——值！”
我慢慢念了两遍，又看他俩怪异的表情，猛然间明白了这话的内在含义，脸在瞬间红的跟发烧似的，我没法再与他们在一起呆下去，便羞得无地自容地跑了出去。
就在我出门时，便听见他们一阵放荡的耻笑声
“哈哈哈……”
“哈哈哈……”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脑袋定是被门板挤了……”
今天是国际和平日，可我的心情确如此的糟糕，不是我不想与同事搞好关系，而是他们的言行真的让我为这个社会感到忧虑。其实，彩色段子表演者，大致有几种心态：一是时髦心理。有人觉得，现在讲“段子”，如年轻人追明星、泡网吧一样，是与社会流行色“接轨”。二是显示心理。有人觉得，讲些“段子”体现自己见多识广，阅历丰富，风趣幽默，口才颇佳，实际上也是“作秀”给人看。三是从众心理。你讲我讲大家讲，跟着感觉走。好像不讲“段子”就无话可说一样。只要一讲，笑声起来了，气氛活跃了，说话投机了，感情接近了。四是发泄心理。有的人对时风有看法，或对某领导、某地域的人有意见，就借助“段子”进行谩骂、攻击，以解心头之恨。五是无聊心理。有的人思想颓废、意志消沉、玩世不恭，平时无所事事，以打听别人隐私为营生，以无事生非为事业，以讲“段子”为能耐。六是投其所好心理。有的人善于溜须拍马，千方百计地琢磨领导，察言观色，投其所好。领导想听什么，他就讲什么；什么能让领导欢喜，他就给领导道什么“喜”。一切以领导“满意不满意、高兴不高兴”为原则，极尽“精神贿赂”之能事。
对于“彩色段子”的盛行，很多人认为无伤大雅，因为它的“生命力”只在工作之余、茶余饭后，属“私人小节”；甚至认为，它是人际交往的“润滑剂”，使人们在这种不分身份、不分年龄、不分男女的“笑料”中找到“共同语言”，从而加深“友谊”；更多的人认为，说“黄”与做“黄事”是根本不同的概念，说几句“口头花柳”纯属“正常”业余消遣。也许有人会说：“现在思想这么开放，说几个黄色笑话算什么呀，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过敏。”也许有人这样认为：“讲黄段子有什么不妥，无非是耍耍贫嘴而已。现代人生存的压力这么大，生活的节奏这么快，交往的功利性这么强，互相缺乏真诚，心里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利益，面子上还要亲亲热热，于是黄段子这样的东西就大行其道了。”
可我觉得，彩色段子的盛行应该引起足够的注意。古人讲：“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领导干部爱好什么、提倡什么、反对什么，有时行动更能说明问题，因为领导干部具有潜移默化的导向作用和影响力。不要认为个人的好恶只是生活中的小节问题。小节不保，大节必失。如果把不讲、不传、不听庸俗“段子”作为一项纪律确定下来，规范大家的行为。并通过健康的文化引导人们的思想，我相信我们生活的社会才会越来越和谐美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