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杀手全集 - 第十一章

　　一声急促的电话铃打断了我的随想，把我拉回到刑警大队值班室。江队长非常迅速地拿起电话并摁下了录音键。
　　江队长听完电话连忙说：“快！跟我走！凤仙阁！”他话音未落，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外。
　　警摩在江队长的驾驶下，发疯一般地在夜风中飞驰。我们来到了风仙阁，摁响了908室的门铃。
　　从外地匆忙赶回来的男主人把我们迎了进去。进屋后，他并没有给我们让座，而是脚步没有停留地引着我们穿过客厅走到小姑娘卧室的门前，说道：“卧室里，有破案的证据！”
　　江队长用钥匙拧开了死者的卧室后，只见男主人快步绕过单人床，走到衣柜跟前，踮起脚尖伸手向上，从衣柜镂有花纹的装饰性上沿的后面拿下来一只木匣，双手递给了紧随其后的江队长。
　　这是一只普通的但做工又十分细致、密封性极好的带有密码锁的长方形木匣。男主人将它打开后，一架小巧的照相机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他向我们介绍说，这是他一个月前从国外带回来的全自动电子照相机。里面有一个电脑自控装置，除了光圈、速度和距离是自动调节外，快门也是自动的。当它镜头里的画面是静止的时候，它不会有任何反应；一旦画面里的人或物开始移动并达到一定的程度时，它就开始自动拍摄，每两秒钟一幅直到画面恢复静态；另外，它的外面包有一层消声材料，即使把耳朵贴在相机上也很难听到快门在拍摄时所发出的声响。由于所摄画幅非常小，所以，在一卷装到普通照相机里只能拍36张的胶卷上，可以密密麻麻拍出许多张照片。当时他在商店里一见到这种相机就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用它监视孩子的学习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了。最后，他悲伤地说：“我这个做父亲的经常在外面跑生意，很难照顾到孩子的学习，她妈妈一天也很忙，这样做，本来是为了定时了解孩子用功不用功、会不会同哪个男生有交往，怕她耽误了功课和她的前途，可说什么也没想到，眼下却成了给公安提供缉拿凶犯的证据。”
　　一小时后，我们将这卷经技术科冲洗好了的“现场密拍”放在了高倍率放大机的底片夹里并通过投影机将画面照射在一个银幕上。还好，是反转片，可以直接观看。我们所看到的，绝大多数画面都是小姑娘从她的卧室门走进来、掏出书本、坐到桌子前、站起来、出去、再进来……如此反复。从照片上所显示的时间上看，她在家除了做功课就是短暂地离开桌子或卧室，估计不是去吃饭就是上厕所。可以看到，每天晚上她母亲或站在她的身边检查她的作业或帮她铺床，而她的英语家庭教师、物理家庭教师和数学家庭教师则是极有规律地出现在照片上，但始终没有看到她的音乐家庭教师的身影，一定是每次教钢琴的时候，都直奔琴房，教完就走的缘故。随着画面一格一格的移动，我们终于找到并清晰地看到了与本案有关的如下情景：
　　英语教师将书装进挎包，走出卧室，小姑娘跟她一起离开；
　　小姑娘很快返回，坐在椅子上做功课；
　　小姑娘站起来，走出卧室，再进来，身后跟着校长，两人在交谈并指点着书本，校长在说着什么表情很严肃，小姑娘在认真地听，校长站起来拍着小姑娘的肩膀，小姑娘送校长走出卧室，依然很快返回，又坐回椅子上做功课；
　　注意！一组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小姑娘双手抱头，左拧右摆，呈头痛难捱状，站起来，再坐下，双手抱头，左拧有摆，似乎头痛欲裂。如此，反复多次；
　　小姑娘又一次站起来，抬脚踩到椅子上，小姑娘双脚站在椅子上，好像在捕捉什么正在飞行或飘浮的东西（她的眼前出现了幻觉，因为我们在照片上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抓捕的东西），她的一只脚跨到桌子上同时左手推开一扇窗户，双脚站在桌面上，一只脚踩到了窗台上，小姑娘奋力往外冲，一只脚心朝着屋里、脚尖朝下的脚，是小姑娘的。
　　再往后就是江队长推门而入，身后有一架端在侦技员手里的照相机和我的一幅紧张、胆怯的脸……
　　“突发性神经分裂症！”坐在我旁边的法医惊呼起来。
　　天哪——
　　我想起了我年仅十二岁的孩子！
　　……
　　这是一个纯属虚构的命案，也许，还是一个杞人忧天的故事！
　　（本小说完成于199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