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柔情全集 - 第15章 山雨欲来雷先作（五）

　　刘汉文问道：“老哥哥和我约定十天，现在才半日，就放我走吗？”
　　不戒和尚笑道：“你那几手烧烤的功夫和尚已经学会了，留你在身边只会增添累赘，还是快些离开好。”转又道：“别人问起，你切勿说起白妙儿的名字来；见到白妙儿后，千万不要提及我，不然和尚会大祸临头。”
　　刘汉文颇为惊奇，不知道白妙儿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竟能让“北颠”胆怯。
　　不戒和尚摆摆手，说：“我已经封了你的穴道，十日内寒毒不会复发，你只顾往西北走，乌鸦教那伙人绝难料到你的行踪。”
　　刘汉文恋恋不舍，虽然相处仅半日，感觉这和尚除了有点“疯癫”，却和自己甚是投缘，流泪说道：“老哥哥救命之恩，我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容我治好病后，再为你烤些好吃的。”
　　不戒和尚嗔怒道：“怎么比那道士还婆婆妈妈的？还不快走？”刘汉文只好忍泪与不戒和尚分别。
　　正是山花烂漫时节，万物复苏，大地回春，到处一片生机勃勃。刘汉文心事重重，无心去欣赏这大好光景。一路餐风露宿，行至七日，终于抵达无名湖。那湖约有千顷，波光粼粼，芦荡成片，沙鸥翔集，鱼虾嬉戏。远远望去。湖心矗立一座山峰，山势不高，却也挺拔陡峭，应该就是不戒和尚说的“归来兮”山了。
　　刘汉文举目四望，湖面上泊有一船，船头蹲着个老头，老头悠然自得，嘴里叼着烟斗，头上戴着斗笠，青竹鱼竿斜入湖水，正在钓鱼。
　　“喂，老人家，可否载我到对面去？”
　　老翁似乎未听见，鱼竿一抖，钓上一条尺长鲤鱼，那鱼活蹦乱跳，老翁手忙脚乱地终于捉住，口中道：“天堂有路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来。嘿嘿，你可不能怪我。”
　　刘汉文见老翁不理睬，放大声音喊道：“船上钓鱼的老人家，能不能把我载到对面山前啊？”
　　老翁将鱼塞进竹篓，问道：“你可带银子？”
　　刘汉文摸摸裤兜，钱袋里鼓帮帮的，义父给的银子还在，掏出一锭来，用手掂了掂，估计得有十几两。于是回答道：“有的，只要老人家肯行方便，我给你双倍船钱。”
　　见到银子，老翁乐了，匆忙收了鱼竿，将船划到岸边。“小哥要到对面山上吗？”
　　“是呀。”刘汉文说道，“烟波垂钓，修身养性，老人家好雅兴。收获不少吧。”
　　老翁答拎起竹篓，道：“哪里，钓了数日，方才钓到一尾小鲤，可不能让它逃了。”
　　刘汉文觉得老翁似乎话里有话，却怎么也捉摸不透。
　　小船驶到湖心，一个浪头打来，上下浮荡，刘汉文担心船受不了风浪，问道：“船小风大，老人家可要小心行船。”
　　老翁道：“小哥说的是，这无名湖十几米深，倘若跌下去，恐怕要喂王八虾鳖了。”竹篙定了定，问道：“敢问小哥到山上做什么？”
　　刘汗文想起不戒和尚的嘱咐，说道：“我到那山上采些草药。”
　　老翁冷笑道：“我看小哥是奔着火麒麟来吧。”
　　“火麒麟？”刘汗文从未听说过，不觉大奇，问，“不知这火麒麟是为何物？”
　　老翁哈哈大笑：“小哥莫要演戏。既然敢来，就应该知道规矩，去归来兮山，先要过我‘烟波钓叟’胡风雨这一关！”竹篙一点，小船左右摇晃，堪堪倾覆。刘汗文大惊失色，慌道：“老人家的话我听不懂，什么‘火麒麟’，什么‘烟波钓叟’？”
　　那老翁正是“烟波钓叟”胡风雨，听刘汗文一说，以为他看不起自己，愤怒道：“小老儿蜗居无名湖，名声浅薄，小哥当然不屑。看竿！”捡起船头的鱼竿，“呼”地朝刘汗文打去。
　　“烟波钓叟”胡风雨这根鱼竿乃天山青竹，鱼线是冰蚕丝连成，柔软坚韧，水火不惧。刘汗文早被小船晃悠的头晕目眩，无法躲闪，让鱼钩钩住裤带，甩到半空，两手乱抓，口中哇哇呼叫。突然鱼竿一抖，“普通”一声掉进水里，他并不会水，折腾几下，喝了几口湖水，沉了下去。“烟波钓叟”胡风雨旋即跳入湖中。
　　等到刘汗文醒来，发现被关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浑身湿透，冷彻肌肤，想到自己遭遇桀难，命运悲苦，不由地难过起来，心想：我怎么这么倒霉？和义父上少林，被黑衣使者掠走；糊里糊涂地喝了天山雪蟾的血液，中了寒毒，只有三个月的活命；逃出靖王府，又遭到黑衣教追杀；好不容易在“北颠”不戒和尚的帮助下逃脱，却被什么烟波钓叟莫名其妙打入湖底，还被关了起来，真是霉运高照。呆坐了一会儿，眼睛适应昏暗光线，看清了周围环境。屋子三面是墙，青石砌成，上面青苔斑斑；右边是铁栏杆，将这屋子一分做二，栏杆那边似乎也关着什么人。刘汉文心里悲伤，嘴里大呼起来：“有人吗？干嘛关我，放我出去！”
　　栏杆那边铁链声响，有人道：“一来就喋喋不休，真是聒噪。”
　　刘汉文生气道：“我叫我的，关你鸟事。”心想：落到这般下场，连叫唤几声都不行，真是岂有此理！
　　那人嘿嘿笑道：“好，你就叫吧，就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
　　刘汉文不信，继续大呼大叫，后来破口大骂，直骂得唾沫飞扬声嘶力竭。栏杆那边哈哈大笑：“到了这里，你还想出去吗？”
　　刘汉文爬过去，终于看清那人的面容，脸上长长一道刀疤，络腮胡须，眼珠又圆有大，穿着一件青布衫，双手被铁链锁着。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虚伪。”那人呸了一口，“大家都是为着火麒麟而来，就不要惺惺作态！老子最讨厌不爽快！”
　　刘汉文恨声道：“我管它什么火麒麟水麒麟的，无缘无故吧我关起来，真是混蛋透顶！”
　　那人将信将疑：“你果真不知道火麒麟？”
　　刘汉文在船上就曾听“烟波钓叟”说起这“火麒麟”，越发不解，问道：“火麒麟到底是什么东西？累得我被关进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