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设计了谁全集 - 第十二章、第十三章
第 12 章
“紫飒,飒儿,飒儿,不要再睡了。”谷御伦毫不避嫌的坐在她床边,一遍又一遍的叫她起床。他都下朝回来了,她还躺着,像话吗?
紫飒拉起被子蒙住头,不理他的叫唤,继续窝成虾米的样子睡觉。
谷御伦好笑的看着她的动作,她也只有这时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你再不起来,我可要开窗子了。”知道她怕冷,所以用这招最管用。
她把头伸出来,狠狠的瞪他:“你有完没完啊!你不能睡让别人睡行不行?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很缺德的?这是我的冬眠期,你知不知道!”她每说一句就用指头戳他一下,说完后又把手指缩回被窝。好冷好冷,一到冬天,她就觉得特别难熬,就算满屋子都有是火炉她也不觉得暖。也许是体质的原因吧,冬天身上总是冰冰的,所以每天她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紫记’的每个人都知道,在早上绝不打扰她。可这家伙天天一大早就来逼人,真要气死她了。
谷御伦伸出宠溺的摸摸她的脸,“既然醒了就快点起床,待会儿我陪你出去走走。“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很忙,没太多时间陪她。她虽然不报怨什么,但他的心里总是充满了歉意。
“我不去。”大冷的天出去做什么?当免费冰雕啊。这男人真是固执的要死!
“别闹了,我在外面等你。”他当没听到她的抗议,转身走了出去。
真是够了!紫飒泄气的开始起床。说来说去都像自己在闹孩子脾气。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可以随便进入自己的房间毫不避嫌?而自己竟然也纵容他的行为,她明明是不一个极重视个人隐私的人,竟然会容忍他侵入自己的领地。还有,他不是一个八股到家的老古董吗?怎么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爱情的力量,还是他原本就是这样?
谷御伦耐心的等在外厅,桌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早饭,满屋子都是淡淡的饭香。
自从那晚之后,她就一直回避他的问话,绝口不提被劫的事。她不说,他也不问。她不说,一定有不说的理由,况且她也不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女人。她不说,他自会慢慢查。
她很畏寒,他很早就知道了。她身上总是凉凉的,所以没事老爱窝在他怀里,也许是把他当火炉吧。大夫说她这是体质的原因,需要长时间的调理。可让她吃补药比登天还难,最后只她各退一步,补药换成补品,人参燕窝每天都得盯着她吃,从没见过这么不合作的病人。
她很懒,早上赖床的毛病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应该是因为怕冷吧,可也不能天天赖床上啊!越睡人越懒,越没精神,这可不是好习惯。但没人敢来叫她起床。清浅说这是她的老毛病,一过了冬天人就又活了。现在她可不敢招惹她,因为她的起床气很严重。最后,这艰巨的任务只好落在自己头上,也幸好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否则第一天他就被当采花贼了。
她不喜欢有人侍候,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清浅也只是她的手下,从不插手她生活上的事。第一天他拔给她两丫鬟,她当天就又打发了回来。还说,她要有完全独立的空间,不需要别人去破坏。
喜欢上她之后才发现她是这样的真实。神秘疏离是她,聪明,狡黠是她,冷静果断是她,临危不惧是她,怕冷赖床的也是她。从不知道一个人身上可以体现出如此多的面貌,让他惊叹之佘,更多的是深深的爱恋。
紫飒把自己简单打理了一下就走了出来,除了赖床之外,其它事她可不喜欢拖拖拉拉。
在谷御伦的紧迫盯人下,她吃完早饭,又喝下了一碗燕窝,这东西名贵归名贵,滋补归滋补,可她就是不爱吃啊!但他坚持,她也知道他为自己好,所以她吃他的。还好他不逼着她吃不爱吃的菜,因为他也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我能不出门吗?”出门前,已经穿得极厚的紫飒做着垂死挣扎。
“你前些日子不是天天往外跑,怎么今天就是说什么都不出去?难不成你不想跟我在一起?”谷御伦拉着她的手,低声问。
“你明明知道我怕冷,还这么说。”紫飒白了他一眼,前些天要不是有事,她才懒得出门。
“大家都准备好了,就在等你,你若不去,岂不是叫大家白费功夫。”他晓之以礼,动之以情。
“你是想让我内疚吗?”她挑眉,可她没心没肺!
谷御伦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罢了。你若实在不想去,那就算了。”
“走吧,算我怕了你。”她笑着,明知道他是以退为进。
第 13 章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阳光暖暖的,风也不大,他们放弃坐马车,散步似的慢慢走向热闹的大街。林染,黑执,尽责的跟着,清浅推说有事,没有跟来。
京城最繁华的大街是玄武大街,热闹自不是其它地方可比的。谷御伦护着她,闲散的走着。
恍惚间她像又回到三年前,第一次进京的她走的也是这条大街。街上没什么变化,只是人的心境却变了太多。
再繁华的街市也脱不了世俗的一些套路化的东西,比如卖身葬父。只见一名妙龄女子一身重孝,娇娇怯怯的跪在地上,满面泪痕,却掩不住其清丽的美貌,身边的白布盖着的尸体,只露着两只穿着破烂不堪的鞋子的大脚。
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有的同情,有的叹惜,也有的见色起意。
紫飒淡淡的瞟了一眼,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然后看着谷御伦。
他也看向她,眼中有着询问,你要救吗?
你说呢?她无声的反问。
两人相视一笑,退出人墙。
这在这时,女子突然惊叫:“啊,不要!”
两人又是一笑,飘然远去。
鸿运茶楼,二楼雅间。
“伦,你的护卫呢?”紫飒啜了一口茶,轻问。
“你别明知故问,自然是处理那烂摊子。”谷御伦握着她的长发,拿在指间把玩,言语间却道出一件阴谋。
紫飒笑了:“怎么会是烂摊子,那可是美人恩啊。”
他轻刮她的鼻子,宠溺的笑:“我有你就够了,你若打翻了醋坛子,可如何是好?”
“怕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吧。”她的口气完全没有醋味,倒是可惜的成份颇多。那女子看到谷御伦时,眼中那一霎那的异样光彩,是她最大的败笔。
“可不是,放一个想要自己命的人在身边,再美的人也是毒药。”赵贤的声音破空而入,吓了两人一跳。
“贤王爷好兴至。”谷御伦站起来,拱手相迎,脸上却淡淡的。
“赵贤,偷听别人讲话是很不道德的。”紫飒没好气的瞪他。
赵贤来到她面前夸张的说:”你们说话的声音整个茶楼都听到了,怎么能说我偷听?”
“你怎么知道她不怀好意?”紫飒朝楼下看了一眼,那女子还跪在地上。
“紫飒,你在考我吗?这么简单的问题就不要问了吧!”他坐下,想抢紫飒的茶来喝,却被她挡下,“小气,一杯茶都不让喝。”他咕哝了一句,叫来茶师傅,斟上一杯茶。
谷御伦笑着,不言语,把紫飒拉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低声问:“冷吗?”
“你说呢?”她主动靠在他身上取暖,把冰冷的手放在他的大掌中。
赵贤的神情一下子暗淡了许多。低头喝了一口热茶,却暖不热遍体的寒意。脸上的笑大大的,只是太夸张了,但没有人点破。
“那名女子身上漏洞太多,身上衣服单薄,跪在地上却不发抖,双手长茧,却不是劳做产生,脸上泪痕交错,却掩不了她的皮肤太过娇嫩,再有她身上衣服完整,死去老父却穿着破烂的鞋子,脚上还长有脓疮,这一切不是都太不合常理了吗?”他快速的点出疑点。
“赵贤,原来你这么厉害啊!”紫飒口气中带着吃惊,眼中却盛满了笑意:“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条美女蛇就交给你了。”
赵贤跳起来:“喂,紫飒,你不用这么害我吧!”
“害?怎么会?你看人家一个娇柔的美娇娘跪在地上多可怜,你是最爱拣人吗?你就顺便把她拾回去教化一翻好了。”紫飒靠着谷御伦,笑得无害极了。
“你别给我找麻烦,己所不欲,勿施与人,你不懂吗?”赵贤抗议,她一露出这种笑,一定有人要遭殃,他可不想失恋之余还要玩儿命!
“就这么决定了,待会儿我让人把她送到你府上。”抗议无效,谈笑间就决定了那女子的命运。
“我不要!”赵贤气极败坏的离开茶楼,冲到对街去处理那个女子,免得她真把她丢到他的府上。苦命的人啊!失恋还得替人叫拾烂摊子!
“我帮你解决了麻烦,你如何谢我?”紫飒笑盈盈的看向他,一语又关。
谷御伦环上好的腰,把她抱坐在腿上,"你想要我如何谢你?"
"嗯,"她苦恼的想了想:"算你欠我一次好了,以后想到再说。"
"你呀!"他无奈的笑了,她的心意他怎么会不明白?她以自己的方式拒绝了赵贤,让好安心,可却不让他心存感动,非要他酬劳来换,就像第一次相见。
"咦?"紫飒看着对街,先扬眉,然后笑了。
“怎么啦?”谷御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赵贤和那女子居然打了起来。两个人影你来我往煞是好看,不过那女子似乎不是他的对手,渐落下风,接着一个失手被擒,赵贤在那女子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她面红耳赤破口大骂,他却不以为意的笑着。
再然后,两个人消失在人海之中,围观的人也散了。
也许,他的春天来了。
年关将近,谷御伦越来越忙,忙到没时间叫紫飒起床,陪她吃早饭。每天天不亮就去了早朝,天黑之后才能回来,整个一披星而去,戴月时归,还常常在书房工作到深夜。
紫飒也她不到哪去,除了每天能睡到太阳晒屁股之外,她也忙得焦头烂额。虽然她不太管‘紫记’的事,但一年到头了,很多事还得她处理。她总是从醒了之后就在书房一直呆到半夜三更。
他们俩个的时间交汇自然的就从早上变成了夜晚。
书房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多了张桌子,椅子。桌子上成堆成堆的册子常常从这一边换到那一边,然后出去一批又进来一批。
两人都很忙,在同一个屋子里,却没有多少时间用来交谈,常常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会心的微笑,仅仅只是这样,他们依然觉得很幸福。
紫飒怕冷,谷御伦让人把书房烧得热热的,还在她的手边放了手炉。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貂皮虎皮她什么都有,不需要他再张罗,他买给她,也不见她穿。
其实,他明白她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她也懂他只是希望她幸福。两人互相理解,怜惜,让这个冬日变得不再那样冷。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堆及如山的工作也渐渐少了,终于,到了除夕夜。
“今晚不要睡了。”谷御伦抱着紫飒,在她耳边低喃:“我们来守岁。”
紫飒窝在他怀里,双眸迷离,带着梦幻的色彩:“守岁啊,好。”守岁,过了今晚,她就二十六了。
“飒儿,你在想什么?我觉得你心不在焉。”他有一种捉不住的空虚感,像她随时会消失掉。这种感觉很荒缪,但他就是很心慌。
紫飒很认真的看着他:“我在想,你什么时候向我求婚。”
她的大胆,他不是没见过,可这次扎扎实实的让他吃了一惊。惊喜得足以让他呆掉。他收紧双臂,狠狠的吻她,宣泄心中的狂喜。
“过了年,我们就成婚。”成家,他终于又有家了,他的眼有些湿润。
紫飒把脸贴在他的胸前,聆听他的心跳:“我有条件。”
谷御伦叹息,执起她的下巴,让两人对视:“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你说吧!”
“辞官。”她平视着他,平淡且坚定的吐出这两个字。
“不行。”他松开手,走到窗边,推开窗子,迎着夜风,重重的吐纳。前一刻把他捧在云端,后一刻,却把他打落凡尘。她这盆冷水,让他从头凉到脚,把豪情之火全部扑灭。
“我曾立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现在,我不能走。”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走?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是三十年后?”她来到他身边,迎风而立,冷冽的寒风吹在身上,冷得她直发抖。她早知道他不会轻易放手。
他不语,保是默默的关上窗,把她抱在怀里。
“你不后悔?”她淡淡的叹息,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要。
谷御伦哑然失笑:“你常常问我过句话,而我的回答一如际往。”
“唉。”紫飒摇头,幽幽的叹息,为他,也为自己。
“飒儿,你不适合叹息。”他温柔的抚过她的长发,“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是什么?”放下心中的无奈。她仰着脸看他。
谷御伦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摊在手里。
“冰炼!”她惊喜的抓过他手上的银色手环,迫不及待的把它抖开。银鞭像在她手中活了过来。
他笑了,为她眼中的喜悦。
“谢谢你,伦。”她开心的在他脸上一吻,原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
“先别谢我,我还有事要问你。”他掩住笑,把她拉到椅子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