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设计了谁全集 - 第14章、第15章
第 14 章
“问我什么？”她抚弄着手中的银鞭，不太用心的问。
“你这银鞭特别的很，我找工匠来看，居然没有人认得出这是何物所打造，个个惊叹它的质料工艺，就像不是这个世间所有。”他每说一句话，都有观察她，见她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接着问，“飒儿，告诉我，你从何而来，迷一样的你让我很不安，你知道吗？”
终于到了这一刻。他迟早会问她的来历，她知道，可没想到他会现在问，而且问得这么直接。她的来历，很特别，这让她如何解释？她不想骗他，可实话实说也很困难，
她眼神迷茫，思绪飞到了遥远的地方，那个让她叱诧风云的社会。
黑暗，争夺，心机，鲜血，死亡。灯红酒绿，香衣云鬓，豪宅名车，醉生梦死-----一个个的画面穿插在一起，诡异，危险，糜烂。
天无日，地无疆，黑白不辩，日夜不分，物欲横流，人性泯灭。什么都有，又空无一物。
谷御伦抱着她，慢慢的等，就算得出的答案是血淋淋不堪入目，他也要知道。也许是爱得不够深，也许是爱得太深刻。他难发容忍那种捉不住的不确定感，正如现在。她太强了，让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把她留在身边。他了解她，她不是那种可以为爱放弃一切的女人。如果有一天她要放弃他，他竟一点办法都没有。自从遇到她，他的生活就被颠覆了。
像是过了一百年那样久，紫飒终于开口了：“我来自己很遥远的地方，不管是时间上，还是空间上。那些是一个与这里截然不同的世界。我生活在最黑暗的角落，拥有自己的地下王国。那里没有情，没有爱，没有温暖，任何一样东西都见不得天日。死亡的阴影随时笼罩着自己，无法喘息。”她看着他，嫣然一笑，可笑容充满了苦涩无奈，“知道吗？死在我手上人人不见得比你少。我冷血无情，机关算尽，满手血腥。很可怕，是不是？”
“不，不是的，不是！”谷御伦紧紧的抱着她，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他深深的自责，为什么非要知道那些？明知道会有很多不尽人意的东西，自己真混蛋！为了自己的私心让她再次面对可怕的过去，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再强大也会有痛苦，而她的强大全是痛苦包裹起来的。他不禁扣心自问，你真的爱她吗？还是你爱的是自己？
“想哭就哭吧，别闷着，你的笑让我心痛。”他捧着她的脸，心痛的说。
她又笑了：“没有泪，你让我如何哭？于嚎吗？”她早已失去了哭的能力，哭的权利，哭的意义。
他的心被狠狠的揪着，她的每一句话都滴着血泪，都像在控诉他的残忍。他比她残忍，一直都是。他想说什么，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恨吗？”
“恨！怎能不恨。我恨不得毁了这个世界。就在我发为自己要永远这样绝望的恨下去时，命运把我带到了这里。从此，一切开始改写，我见到了阳光，感受到了温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以爱人，也有人爱自己。现在的我，是全新的我，恨与不恨都没有了意义。”
“飒儿，飒儿，我的飒儿。”他不停的轻唤着。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命运，把一个全新的紫飒带给自己。虽然有点惊世骇俗，但还不至于毁天灭地，让他还有人可以爱。
他为她心痛，她的过去怵目惊心，伤痕累累；为她庆幸，脱离过去，走出阴影；为她骄傲，再难的路也走了下来。
紫飒静静的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脖子。原来，说出过去也不是那样难。虽说她说的很模糊，但却是真的，过去早已成为她生命中的历史，混着她太多的血泪、无奈与不甘。但一切都过去了，清楚与否都不重要了，越说得仔细清楚，他会越糊涂。这样，很好。
心，出奇的平静，他温热的体温暖热了她。他的理解 ，他的体谅，他的爱意，他的心痛，她全感受得到。心暖暖的，感动着。原来，脆弱时有人依靠是那样的幸福。他的胸膛不够宽厚，不够有力，却是如此的让她安心，就像宽大的海港，可以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
夜静静的流淌，渊源绵长，两个相到拥抱的人聆听着对方的心跳，静静的等待新年的到来。这一刻，心灵交汇，宇宙间的万事万物都化为乌有，天地间只剩下她和他。
静谧，祥和，幸福，眷恋，无声的缠绕着他们，就像一曲无声的恋歌，在他们心中荡漾。
‘噼里啪啦’远远的传来爆竹声响，隐隐的充满喜悦。
“过年了。”
“过年了。”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目光就粘在了一起，接近，再接近。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成功的打破了两人的迷幻气氛。
他们颇为懊恼的互看一眼，在心中大骂来人不识相。
“进来。”
清浅满脸带笑的走了进来，对他们相互抱在一起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大老板，谷相爷，新年好。祝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紫飒笑着白了她一眼：“又不是祝寿，什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是好话就行了，我可是来拜年的。”她伸出手，“压岁钱拿来吧。”
“你多大了还要压岁钱？再说了，我又不是你长辈，凭什么给你？”紫飒好心情的逗弄她。
“错错错，我来给你拜年，你就应该给我压岁钱，再说你是我老板，我辛苦了一年，你意思意思也是应该的。”她反驳，摇头晃脑的说得头头是道。
紫飒站起来，毫无形像的伸伸懒腰，一双眼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清浅，你今天很漂亮啊，面色红润，眉目含情，说，是不是走桃花运了？”
“老板，你胡说什么！”她又羞又气的瞪大美目。
“我胡说？没有吧，看你的样子明明就是嘛。”她继续逗她，她现在心情好得很，就想逗她。
清浅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之后又折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换成了狡黠的笑：“老板，别想转移话题，压岁钱！”她是铁了心，一不定期要从她手中要出来。
“清浅？你真的那么缺钱吗？”紫飒笑着扬眉。
清浅摇头：“不，我不是缺钱，而是独缺老板你那一份。”
“唉，这可难办了。我身上没带钱，可怎么给你呢？”她苦恼的拧眉，非常非常的认真的思索这个问题，“有了，我这你一份大礼如何？”
“什么大礼？”清浅戒备的问，她的神情太古怪了，让她心里毛毛的。
“黑执。”紫飒唤出藏身暗处的他，“今天你就负责陪清浅一天。”
“啊？”清浅呆了。
黑执面无表情的看着紫飒，眼神中似乎带着恼怒。然后一言不发的拉着还有发呆的清浅离开。
紫飒的嘴角弯起美丽的弧度。
从头到尾谷御伦都有只是看着她，不发任何言论。又一个截然不同的面貌。调皮，可爱，阳光，没有烦躁，没有痛苦，像不谙世事无忧无虑被宠坏了的大小姐。每一个面貌都是她，全都那样的真实，毫不作做，她似她天生就该如此。
没由来年，心生敬佩，为她拿得起，放得下。
清浅呆呆的被黑执拉着走出好一段路才从震惊中清醒，羞得要挣开他的手，可他却像没感觉一样，死不松手。
迎面走来的仆人怪异的瞅了他们一眼，快步走开，在心中嘀咕：“紫记的人都不太正�!�
清浅脸红了：“黑，黑执，你放手。”她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
黑执像没听到她的话，依然拉着她往前走，一点都有顾及别人的目光。
清浅无奈又甜蜜的跟在他身后，只是头垂到了胸口。
突然间黑执停下，她就这么迫不及防的撞进了他的胸膛。
她慌乱的要退后，他却先一步环住了她的腰。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羞得脖子都红了，压根忘了自己会功夫，虽然打不过他。
“你讨厌我？”黑执不带感情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没有。”她猛的抬起头，映放眼底的却是他含笑的双眼，一时间她忘了挣扎，着迷的凝视他的双眼。
“又呆了。”黑执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啊？”清浅又猛的把头垂下，不小心撞上他的胸口，原来，自己还被他抱着。有了这层意识，她真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平时机灵的她今天怎么变得呆呆蠢蠢的？不过，这样的她好可爱。黑执无声的笑开。
突然腰间一紧，脚下腾空，清浅已被他带上了房顶。
“看日出。”黑执搂着她，坐在房脊上，等待日出。
清浅愣愣的盯着他，心被满满面的喜悦填满，他带自己看日出----
第一缕晨光洒向大地，把两人涂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幸福在此刻降临。
第 15 章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到了莺飞三月，紫飒和谷御伦两人再也没人提成亲和辞官的事。有事各忙各的，没事坐下闲聊一会儿，或都出门逛街，偶而有一两个刺客做做娱乐节目。平静的日子里，感情在慢慢加温，就在这看似平静悠闲的日子的背后，却酝酿着一场政治风暴。
不知从何时起，上至朝臣，下到百姓，都在流传一句话‘当今天下，谷相治世，成也谷相，败也谷相。’黎民百姓像神一样敬畏他，文武大臣也大都趋炎附势，巴结献媚，一些能人异士也来投靠，把谷御伦捧得至高无尚，甚至比当今皇上还要有威信。
谷御伦没有飘飘然，但也没有当回事。流言就是流言，失去了新鲜感，慢慢就会消失，就算他想阻止，百姓的幽幽之口岂是他以一已之力能堵住的？朝庭正是用人之即，那些能人异士他也大都推荐给了朝廷，在朝中无用武之地的他就打发走。他可不想当孟尝君，没那么多闲钱来养闲人！
他依然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大臣们做事却常要询问他的意见，他也只是偶尔提点一二，不会插手管太多。
这些他都不太在意，重要的是皇上对他还是一如即往，没有丝毫改变。这却让他心生警惕，照理说，他做了这么多的事之后，自己已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臣，手握重权，稍有心机的皇帝都有会掉以轻心，或夺权，或削官，这都是很正常的，但皇上却依然故我，对他信任有嘉，这里面可透着不寻常的味道。
是不是自己真该如紫飒所说辞官走人，离开这个是非圈？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是贪图要责，而是放不下百姓民生。现在朝政不稳，原来的几股势力虽都被他打压了下去，但根基尚存，朝廷新血又供应不足，经验不够，国事又极为鳘杂，他们跟本一时间还难以应付。他更怕的是他们再次结党营私，这害的是国家，苦得是百姓，他的心血也都白费了。所以，他还不能走啊-----
等一切都稳定了，他会陪她一走归隐----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正直？如此伟大？原来的那些私欲似乎都随着时间的流长而淡化，也许不是淡化，只是蜇伏了起来，光明正大的一面在不断膨大，掩盖住了人性中丑陋的一面。
他不由的自嘲一笑，能看清他的人又有几个？恐怕了解他的也只有紫飒了。
“大人，时辰差不多了。”林染提醒。
“走吧。”谷御伦点头，迈开步子向外走，今晚皇上在太和殿设宴，为最宠爱的三公主过笈竿生辰，诸王与各大臣都被招去，他也不例外。
“伦。”紫飒柔声轻唤。
谷御伦回头，嘴角不由的扬起温柔的笑。
“早去早回，我等你。”迎着春风，夕阳披在身后，发丝轻舞，裙角飞扬，这时的她，美得惊人，美得夺目。
他凝视着她，像要把这一刻停下，久久才轻轻的点头。
月上梢头，酒过三巡，歌舞犹盛，快意消魂。
突然，灯火全息。
“护驾，护驾！”侍卫纷纷抽刀护驾。
“啊！”女人们大叫着，慌乱的逃窜，撞翻桌子，踢倒了椅子。
“什么人！”大臣们全站走来，不由的加入慌乱的阵营。
“掌灯，掌灯！”
拼拼啪啪的打斗声响起。
一时间，太和殿乱成了一团。
一具女体跌跌撞撞倒在谷御伦身上，他反射性的伸手扶着她，退向角落。
那女子全身发抖，不停的向他怀中靠去，“我-----怕。”
“不要怕。”他低声安慰，手轻拍她的背，然后把她安置在角落，准备离开。
“别走！”女子死死的拉着他的手臂，像溺水的人遇到浮木，死都不松手。
灯亮了，刺客已被擒，整个太和殿狼籍一片，众人帽子歪了，衣服脏了，脸色难看得像鬼一样。
谷御伦在灯亮的那一瞬间，看清了这女子的脸，整个人混身一震，“扑”的跪了下来。
“臣冒犯了公主，请公主降罪。”
“宰相大人请起，你对本宫有救命之恩，何来降罪之说？”刚才吓傻了的女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雍容华贵，气度非凡的三公主。
谷御伦站起来，脸色未变，心却提了起来。
所有人都得到了这一幕，也猜到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同样也想到将要发生的事。
皇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问：“皇儿，谷爱卿这是在做什么？”
三公主简单扼要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一点没多，一点也没少。
“谷爱卿，你说朕现在该如何做？”皇上别有深意的问。
谷御伦大惊，再次跪下：“请皇上降罪。”
“谷爱卿何罪之有？你保护公主有功，该赏！不过，三公主名节却毁。”皇上严厉的看着他，“朕命你与三公主择日完婚。”
“皇上万万不可！”谷御伦想都没想就出言阻止。
“你敢抗旨？”皇上厉声责问。太和殿一片肃杀之气。
“皇上，微臣已经定婚，怎么能委屈了三公主？请皇上收回成命。”谷御伦以实据报，丝毫不被皇上眼中的杀气吓倒。
“定婚而已，又未成亲，退婚就是了。”皇后出主意。
“糟糠之妻不可弃。”他字字清析，整个太和殿竟有风雨飘摇之感。
“你可娶她做妾，公主不会介意。”皇后退了一步。
“我曾发誓，非她不娶。”
“来人，将谷御伦打放天牢。”皇上发怒了，抗旨不尊，死！
两名侍卫把谷御伦如强押了下去，众人全都跪下，不知所措，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紫小姐，紫小姐，相爷出事了！”一名仆人气喘吁吁的跑到紫飒面前。
正在画设计图的她笔一歪，好好的一副图毁了。“出了什么事？”她丢下笔，脸色有些苍白，心中不好的预感好强。
“相爷被打入了天牢！”仆人急着禀报。
“什么！”紫飒豁的站起来，心被猛的提了起来，该来的来了----
仆人把事情原尾大至说了一遍，眼巴巴的望着紫飒，等她拿主意。
“你先下去。”她的心乱了，急需要安静。
他竟然为她抗婚，拒绝皇上惕婚，这是她万万没料到的。心乱极了，往日的冷静，计谋全飞到九霄云外。他竟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震憾，感动，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原来，他爱自己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自己爱他也超乎想象，明明是自己早已预料到的结果，还是会心痛，还是会乱了阵角。其实，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就连后来的发展她都已经有了计划。他不会不事，不会的，明明都知道啊-----
事情比她的预料略有些差池，皇上比她想象得要高明，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有充满了阴谋的味道，但又不会落下口食。辩无可辩。刺客是假，赐婚是假，除掉谷御伦才是今晚的目的。皇帝这招的确高明。不论他接不接受都不会有好下场。接受了，他即有欺君之罪，又落下无情无义的骂名，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也会动摇；不接受，即是抗旨，忤逆，大不敬，死罪一条。就算不杀，夺官，罢职，也是免不了的。最后皇上还落个宽宏大量的美名。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全撑握在皇帝手中，这招，毒啊。
他现在应该正在天牢吧，天牢长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但却知道那里条件差得可以，而且百分之九十八的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更别提各种各样的刑罚了，他会怕吗？会悔吗？会指天骂地吗？不会，他都不会。他是那样的聪明，那样的残忍，那样的冷静。他做出的，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深思，反省，为下一步做计划，这才是他会做的。
脑袋里突然冒出一种想法，也许，他在皇上赐婚时已经选好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做法。不错，就是这样。紫飒笑了，为他的聪明机智喝彩。
抗旨可能性是一举数得啊，虽然人陷天牢却是得到的远比失去的要多。他保护公主有功，却坏了公主的名节，皇上赐婚名正言顺。他抗旨却也合情合理，美名，爱情，生机，全在这抗旨之中。他这么做，皇上反而不能杀他，不愧是谷御伦，狐狸一只！
两个都可谓是机关算尽，费尽心机。都道伴君如伴虎，能常伴君侧的又岂是平凡之辈？
不过，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还有她这个角色存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让她来做这个渔翁好了。
唇角勾起明艳的笑容，瞬间变得风华绝代。